袋兽首领双爪捧着蛋,指头都在哆嗦,生怕磕了碰了。
杨君宝盯着那颗蛋。 米白的底色上散着几块灰蓝色圆斑,愣了好几秒没说话。 这斑纹,这配色,这凶悍中带着点野性的质感。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系的幼崽。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烈咬陆鲨慢悠悠的从袋兽队伍的大后方溜达了出来。 它打了个响鼻,大摇大摆的停在袋兽首领身边,一副理所当然的派头。 “吼……吼!” 烈咬陆鲨扬了扬下巴,抬起前肢指了指那颗蛋,示意杨君宝接过去。 杨君宝双手微微抬起,从那只颤颤巍巍的袋兽首领手中接过了精灵蛋。 入手温热,隔着蛋壳能摸到里面一下一下的脉动,微弱,但跳得很稳。 蛋一离手,袋兽首领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整个身体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 随后,这群在秘境里几乎横着走的大家伙齐刷刷的看向烈咬陆鲨,眼神里又怕又巴望。 烈咬陆鲨抠了抠下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它们。 袋兽首领如蒙大赦,转头吼了一嗓子。 下一秒,刚才还排着整齐队列的袋兽群瞬间炸了窝,连滚带爬的掉头狂奔。 那架势,比刚才冲过来时快了一倍不止,一溜烟就消失在森林深处,只留下一地尘土和被踩平的灌木丛。 说起来这群袋兽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杨君宝抱着蛋,看着袋兽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眼角狂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又看了看烈咬陆鲨那一对前肢——除了小臂上锋利的鳍,手部就一根尖得吓人的单趾。 破案了。 杨君宝一下子就明白了刚才那场史诗级大迁徙是怎么回事。 众所周知,烈咬陆鲨的爪子是单趾,用来劈人、砍树、甚至干石匠活都没问题。 但就是做不了一件事——捧起一颗又圆又脆的精灵蛋。 以这位的暴脾气,估计是回老巢拿蛋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拿不起来。 于是它想了个简单粗暴的办法——找个带育儿袋的苦力帮忙运货。 在这神龙秘境里,还有比袋兽更专业的搬运工吗? 考虑到这是自家孩子,它自然得挑一头个头大、底盘稳的袋兽来干活。 至于怎么让首领乖乖听话? 打一顿就好了。 而其余跟来的数十只袋兽,显然是担心自家首领被这只经历过战争的人屠活撕了,硬着头皮跟过来护驾的。 这就有了刚才数十只袋兽在秘境里横冲直撞的名场面。 “合着你大老远揍人家首领一顿,就为了找个代驾?”杨君宝没忍住吐槽出声。 烈咬陆鲨假装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把头撇向一边。 杨君宝无奈的摇摇头,抱着蛋往前走了一步,疑惑的压低声音。 “这颗蛋……是给我的?” “吼!” 烈咬陆鲨重重的点了点头。 它转过头,视线直勾勾的落在杨君宝怀里的精灵蛋上。 那双眼睛一直凶得吓人,这会儿却盯着蛋一动不动,连眼角都耷拉下来了。 看着烈咬陆鲨那副舍不得的样子,再看看这蛋一看就认得出的纹路,杨君宝心里有数了——这就是烈咬陆鲨自己的后代。 这是一颗圆陆鲨的精灵蛋。 准神幼崽。 这要是放到外面的世界,绝对是能让无数赏金猎人抢破头,甚至引发火拼的无价之宝。 杨君宝觉得怀里的蛋突然变得有千斤重。 他清楚烈咬陆鲨和爷爷之间的关系。 这不仅是一只宝可梦的托付,更是跨越了几十年、沾满血与火的传承。 “要不,还是算了吧?”杨君宝把手往前递了递。 他前世孑然一身。 情愿跟人真刀真枪拼生死,也不想背上这种容易让人变得患得患失的感情债。 烈咬陆鲨没有接,反而往前迈了一大步,巨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杨君宝面前。 它伸出那只单趾爪子,小心的拍了拍杨君宝的肩膀。 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一人一龙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烈咬陆鲨都不会离开神龙秘境。 这是它许下的承诺,守护这片土地。 但它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像它一样,一辈子被困在这片秘境里。 更不愿意轻易把自己的血脉交给外人。 眼前的少年成了唯一的选择。 这是老主人的曾孙,是杨家第四代。 既然它注定要留在这里,那就让它的孩子代替它跟在这个少年身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继续守护主人的后代。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爷爷杨安坐在石凳上依然闭着眼睛,没有插手,把决定权交给了孙子。 顽皮熊猫和小火猴一左一右靠在杨君宝腿边,好奇的盯着这个尚未出生的新成员。 躲不掉的。 既然重活一世,沾了这份因果,那就得把事情扛起来。 堂堂一代宗师,没有遇事往后缩的道理。 “呼——” 杨君宝重重吐出一口气,收起了脸上惯常的跳脱。 他看着烈咬陆鲨,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它。” 简单几个字,搁在江湖上就是一诺千金。 “吼!” 烈咬陆鲨听完,那张满是旧伤的脸忽然松了下来,凶相褪了大半。 它眼角弯了弯,又低头看了一眼杨君宝怀里的蛋。 随后,烈咬陆鲨扬起脖子,探出锋利的单爪,直接抵在了自己脖颈正下方。 那个位置,是龙系宝可梦的逆鳞所在。 相传龙系宝可梦的脖子下方都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特殊鳞片,呈月牙状。 那里聚着龙系宝可梦全身的能量,是它们最薄弱也是防御最强的位置。 还没等杨君宝出声阻拦,烈咬陆鲨的爪子已经狠狠向下一刮。 “刺啦——” 刺耳的撕裂声在林子里炸开。 一片巴掌大的暗红色龙鳞应声掉落,重重砸在草地上。 烈咬陆鲨的脸瞬间扭在了一起,比平时还吓人。 浑身肌肉都在抖,脖子上剥掉鳞片的地方,鲜血顺着粗糙的皮肤一滴一滴往下砸。 草地很快被染红了一小片。 烈咬陆鲨粗重地喘息着,硬生生扛下了剥鳞之痛,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 它看都不看地上那枚沾血的逆鳞,只是死死盯着杨君宝。 “爷爷!” 杨君宝喊了一声,顾不上地上那枚逆鳞,抱着精灵蛋就往刚睁开眼睛的杨安怀里塞。 接着一步跨出去,直接冲到烈咬陆鲨面前。 “烈咬陆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