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档案科不发积分。”
“哦。”
杨安把蒲扇摇回来。
“那就是运气不好。”
电视里的画面切到老城区一面碎裂的墙壁,记者正在解说,说是追捕过程中造成的建筑损坏。
杨君宝盯着那面墙看了两秒。
天然鸟就是被他一记贴山靠嵌进那面墙里的。
新闻里太辰宫一个字都没提。
也一个字都没提他。
他把这条信息默默记下——积分这东西,比钱值钱。
“行了爸,我回屋了。”
……
夜深了。
顽皮熊猫趴在卧室地垫上,打着呼噜,睡得像块年糕。
今天的马步训练透支太狠,小家伙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四条腿摊成大字型,肚皮一起一伏。
杨君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不是因为太辰宫,那档子事他才不碰。
是身体里的气血太旺。
下午那场干架,从壁虎游墙到贴山靠碎精神强念,他对“炁”又有了些新的感悟。
他翻身坐起来,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初夏的潮气涌进来。
楼下路灯昏黄,远处有几声虫鸣。
杨君宝踩上阳台栏杆,往上一纵。
两手搭上楼顶排水管,借力一翻,人已经站在了六楼天台上。
今晚月亮挺圆,挂在城市天际线上方,几缕薄云拢着,光不太透亮。
杨君宝从天台花盆的杂草里摘了片叶子。
薄而韧,正好。
他把叶片横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叶笛的声音穿过夜空。
不是什么正经曲子。
起手几个音随意得像在调音,然后旋律慢慢成型。
《笑傲江湖》。
前世他在武当山上听一个老道士用洞箫吹过这首曲子。
那时候月亮也是这么圆,山风也是这么凉。
老道士吹完问他,小杨啊,这曲子讲的是什么?
他说,讲的是一个人打遍天下无敌手之后发现没人陪他喝酒。
老道士骂他没文化。
但他觉得自己说得挺对的。
叶笛声在楼顶回荡,清亮而散漫,带着一股子没正形的洒脱。
到了高音处他故意吹劈了一下,自己乐了一声,又接回来继续吹。
整首曲子被他吹得半正经半胡闹,像一壶好酒被兑了雪碧。
笛声随风飘到了百米外。
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屋顶。
月光在瓦片上铺了一层银霜。
一个纤细的身影蹲在烟囱后面,侧着头,向这边看。
淡青的长发如瀑,像五条垂落的琴弦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头顶的装饰弯成一个精致的高音谱号。
碧绿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荧光。
这个人类……在吹什么?
曲调怪怪的,跟它听过的任何音乐都不一样。
不是音乐厅里的那种,每个音符都有它必须待的位置。
这首曲子里的音符像是活的,想往哪跑就往哪跑。
有几个音明明吹错了,但错得很好听。
它的指尖在瓦片上无意识的打着拍子。
最后一个音落下,叶笛声消失在夜色里。
那个人类把叶片随手一丢,伸了个懒腰,然后——
它眨了眨眼。
那个人类从六楼天台翻身跳了下去,中间在墙面上借了两次力,无声无息的落回了阳台。
它收回目光。
然后起身,轻盈的跃下烟囱,消失在月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