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君宝回头看了他一眼。
王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搓了搓屏幕。
“加个联系方式呗。以后在江城遇到什么事,报我名号,多少管点用。”
杨君宝看着他那张讪笑的脸,大概猜到了几分。
他没拒绝,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王馆主客气了。”
“哪里哪里。”王博笑得愈发真诚。“杨先生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杨君宝摆了摆手,转身钻进巷子里。
身后,王博看着他消失在拐角,默默在通讯录备注栏里打了四个字“惹不起的”。
……
木工作坊。
杨君宝推门进去的时候,老师傅正在里间刨木头,刨花飞了满地。
“师傅来取货!”
老师傅放下刨子,从里间吭哧吭哧扛出一个用油纸布裹着的大家伙。
咏春太极混合木人桩。
杨君宝扯开油纸布一角,伸手摸了摸桩身。
上半截按照咏春木人桩的结构开了三只手臂和一条腿桩。
下半截加装了一个可拆卸的底座,底座上刻着太极八卦的凹槽,灌铅之后能增重到三百斤以上。
他最在意的是中段。
三只手臂的角度可以通过卡榫调整。
他随手拨了一下左臂,卡榫咔哒一声锁死在新位置,严丝合缝。
“东西不错。”
杨君宝点了点头,把木人桩重新裹好,一只手扛起来搁在肩上。
“五千尾款,转过去了!”
老师傅看了看他扛着快两百斤的木桩像扛根扁担的样子,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
这年头的年轻人,都这么能扛?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爸,我回来了。”
杨君宝一脚踹开门,把木人桩往客厅地上一杵。
转头就看到顽皮熊猫还蹲在客厅中间,两条短腿绷得笔直,标准的马步。
脑袋上顶着一只塑料水杯,杯里的水满到杯沿,一滴都没洒出来。
熊猫的黑眼圈里全是泪,鼻孔一张一合地喘着粗气,两条腿微微打颤。
但就是没倒。
杨斌坐在旁边的马扎上,手里攥着一根黄瓜,啃都没心思啃。
看到杨君宝回来,噌的站了起来。
“儿子!快劝劝这小家伙!”
杨斌急得手里黄瓜都掉了。
“我刚才自己试了你那个马步,才十分钟腿就软了。”
你不是说站一个小时就行吗?它愣是站了好几个小时,谁劝也不停!”
“我都怕它腿废了!”
杨君宝低头看了看顽皮熊猫。
小家伙也抬眼看了看他。
那眼神里有倔强,有痛苦,有对大腿肌肉的深切怨恨——但就是没有放弃。
杨君宝伸手,把水杯从它脑袋上取下来。
熊猫的眼睛瞬间亮了,两条腿一抖,差点当场瘫下去。
“好了,今天的量够了。”杨君宝把水杯放在窗台上,蹲下身拍了拍熊猫的脑袋。“吃饭。”
顽皮熊猫眼泪一收,嗖地蹿起来,速度快得跟刚才那个颤颤巍巍的马步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杨斌看得目瞪口呆。
“……它刚才不是腿软了吗?”
杨君宝站起来,看着那团黑白色的毛球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向厨房。
“爸,你记住。”
“永远不要相信一只吃货说自己站不动了。”
客厅里,包裹着油纸布的木人桩静静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哨兵。
杨君宝扫了一眼桩身,又看向厨房方向传来的稀里哗啦的咀嚼声。
从明天开始,这只贪吃的熊猫,将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魔鬼训练。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五十万七千七百块。
木人桩到了,钱也有了,宝可梦的底子比预期的还扎实。
距离帝都大学特招赛,还剩十四天。
厨房里突然传来一声瓷碗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杨斌的惨叫。
“它把锅掀了——!儿子你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