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人宣布，此章商业欺诈套钱桥段，全部是我瞎编，不存在实际可行性，我一个臭写书的，懂什么造假文书？
眼看鬼佬怀特，终于说出这番话来。
于仲帧展颜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1964年，港府白皮书：《管制权宜住所，徙置及政府廉租屋宇政策之检讨》！
这是最重要的官方文件，核心目标，是管控寮屋、火灾风险、卫生恶劣的木屋区，清拆徙置，兴建公屋安置居民。
现在沪联地产，就是打着这件事的擦边球。
将九龙旧区改造，硬着往着这条政策去蹭。
相关的条文，前面去九龙巴士总部见霍维德，现在来交通事务处见怀特，于仲帧都是着重点到这一方面。
你们港府只想搞公屋徙置，不会出钱收购碎地做连片开发。
我一个私营公司，我不怕麻烦，也不怕赔钱，我来做，做得成，你们相关部门出来分政绩，拍相片，登头条，升职加薪。
做不成，你们也是在职责之内，接受私营企业上门咨询，合规合法。
既然无需做出任何需要负责的背书，那么很多事，大家就可以互相装傻，这就叫进退有余。
于仲帧哈哈大笑，起身伸出右手：“怀特先生，我的秘书，能否记录交通事务处，对于我司所提出《双几字形九龙市区巴士规划》，初步有意向性接纳，并且认可前期咨询有效呢？”
怀特伸手与他握了握：“从城市规划逻辑而言，在九龙增设这条新巴士路线，符合该地区民众出行方便，以及生活质量的提高。
至于你们沪联地产目前提交的现有参数，以及调研报告，对该路线是否具有落实性的价值，我交通事务处不持反对态度，保持观望。
假如后续，沪联地产新九龙开发社区初步成型，道路初步修整，以及该区的客流能够达标，那么，我交通事务处，将派出正式人员，去往实地进行评估。”
说到这里，怀特意味深长看了一眼两人：“可以记录今天你我在口头上洽谈的内容，但是务必注明，无官方约束力，最终审批，以未来正式提交实地勘察结果为准！”
从头到尾，这鬼佬严防死守，言论上极为谨慎，既不签字，也不留下被人利用的言语线头。
于仲帧接过舒曼做下的笔记，递给怀特。
怀特看了一眼，摆了摆手：“该说我都说了，文字方面，我不签名。
于先生，出了这个门，你发在任何场合，有关我的文字内容，我随时都能否认，我想，于先生你不会蠢到让大家都不体面吧？”
于仲帧听后大笑，再次与怀特握手。
之后，他带着舒曼从交通事务处出来，走到隔壁的工务司署，拜访总工程督察查尔斯。
查尔斯年过五十，相比怀特浑身上下都是官油子气息，他是老牌工程官僚，常年深耕九龙旧区的测绘，对目前香江房地产最热的旧楼拆迁，以及旧区规划都很内行。
看完于仲帧带来的材料与九龙地图，查尔斯有了大概的想法。
这套蓝图，画的挺美，可是百块碎地，硬用线路串联，真要落实，难度极大。
假如放在一年前开始做，借着香江地产今年持续不断的热度，还有五六成的机会能成！
可如今，外面的地价已经出现泡沫化。
港府几次开会，都在警告各个部门，警惕地产危机的到来，故而，他能够判定，于仲帧这个项目落地希望不大。
放下九龙地图，查尔斯抬头看着于仲帧：“于先生，你们沪联地产这几个月大肆在九龙收地，我从坊间传闻，也有听到一些。
今天你所提出来的这项规划，涉及到的地块实在太多。
据我所知，其中几个地方涉及到旧楼业权交错的棘手问题，真正落实去清查、拆迁以及重建，你们公司需要的成本、花费的时间，都是难以估计的。”
于仲帧没争辩，他也没否认。
他笑容不改，认真看着查尔斯：“Sir！今天我来找您咨询，不是谈这项规划的落地难处。我只是想咨询您这位专家，如果我将九龙老区连片进行更新规划，需要配套什么样的基建？
此次我公司提出的此个项目，也是为了配合港府白皮书制定的大方向，故而，我才过来工务司署咨询的。”
一听于仲帧用港府的大方向来说事，查尔斯眉头微皱。
他很清楚，面前这名华商背后站着沪上商会，而沪上富商又与太古、怡和、渣打、汇丰这些老牌英资走得极近，算是半个自己人。
极有可能，于仲帧与某位洋行大班、或督府佐官认识。
可要他为对方画出来的大饼背书、冒风险，他又不肯。
故而，查尔斯想了想，斟酌说道：“民间企业，自发整理旧区物业，配合港府统筹片区开发，自然是符合港府白皮书有关城市更新的大方向的。
我工务司署，认可这项规划的咨询意义，同时不禁止贵公司前期筹备的规划。
可出于我本人，我必须在口头上提醒于老板。
这项计划，所有地块的整合以及道路交通改造，还有水电、卫生等基建配套，必须符合官方规范，我司现阶段，不做任何可行性的背书。”
坐在一旁的舒曼，果断开口：“查尔斯先生，请问工务司署，是不是认可此项目符合旧区更新大方向，并且在今天接纳我公司前期规划的咨询？”
看了一眼这名肉感十足，却不显胖的华裔女秘，查尔斯沉默不语。
这套方案，极难落实，无奈于仲帧已经表明态度，今日前来咨询不是这个项目能不能成，是咨询沪联地产，自推出这项方案的动机，是否符合港府对城市开发的导向。
这相当于打了一个擦边球，对于真正懂政策、懂地产的人，肯定瞒不过的，可拿去愚弄大众，已经大有文章可做了。
其实，不管查尔斯还是怀特，乃至于九龙巴士的霍维德。
这三位鬼佬都不是蠢才，他们都不看好于仲帧这项计划。
谁让于仲帧挠到他们的痒处，既借他们的位置发声用一用，还提前帮他们找好台阶。
只要开口，相当默认赞同，事后项目崩盘，他们三人也能将自己摘个干净，无需背责。
这种做法，类似空头支票压大小，压中了有赚，压不中，赌客没有损失。
等到舒曼做好笔记，于仲帧与她离开港府，驱车返回沪联地产。
回去路上，于仲帧搂住舒曼肉感十足的腰肢，五指缓缓向上挪动。
舒曼娇躯发软，往他怀里蹭了蹭。
于仲帧五指用力，微笑说道：“交通处、工务司署，均已完成口头咨询。
这些鬼佬很聪明，他们应该看出我这个项目落实难度极大，却符合港府对九龙开发的大势需求。
你回去后，将两份官方口头洽谈意见，写得漂亮一点。
记住，别耍小心思，拿这些鬼佬的身份，写出他们支持的立场。
人家给了面子，我们应该见好就收，不能搞到人家恼怒，公开发声反对，那就不妙了。
我需要你将材料写好，并入贷款计划书与地皮估值报告，这样可以作为官方层面的配套背书依据。”
舒曼温顺嗯了一声，彻底软在于仲帧怀里。
于仲帧笑容越发得意，笑道：“没批准，没否认，有口头意向，无法追责出凭证，写得漂亮一点，足够陈越拿去对银行董事会宣讲，同时镇住外界的舆论。
全程合法，我是没伪造，他们没违规，大家都不沾刑事风险。”
舒曼双眼充满水汽，抬头望着对自己上下其手的于仲帧：“老、老板，我回去会优化话术，将这两段口头洽谈的记录，规整成正式的文书格式。
保证措辞严谨，给洋大人们留足免责的余地。
既不夸大，也不虚构，如实记载老板您与两位官员的项目咨询内容。”
于仲帧满意点了点头，这个女人让他满意的一点，除了肉体，还是对方不是简单的花瓶，而是真有真才实干。
既能解决工作要求，也能满足生理需求，顶级！
想到这里，于仲帧捏住舒曼的下巴：“跟我忙了一个早上，开个房间让你休息休息吧。”
说完，他无视舒曼的娇嗔，对着司机吩咐道：“转道，去九龙塘。”
当天晚上，于仲帧的私宅，舒曼从卧房出来。
她端着三杯红茶，给客厅里，正谈话的三个男人各上了一杯。
陈越依旧穿着那套藏青色的西装，戴着细框眼镜，比于仲帧更像老板；
苏恒工科出身，同样穿西装，不过他随身带着工具箱，专业气质突出。
今晚，该准备的书面材料，已经全部备齐，于仲帧才将参事众人，请来这个据点，集思广益，互相补齐各自负责的文件。
陈越面前摆着一叠手写的初步拟定信贷意见初稿，百块地皮的风险、拆迁的隐患、巴士新线路落实的不确定性，都被他用春秋笔法剔除。
真正落在纸面上，给银行董事会看的，都是这个项目的优势论述。
苏恒那边，估值报告已经定稿，现在他在补上，是于仲帧跑去九龙巴士总部、以及两个政府部门咨询的底稿。
三人互相填补资料，尤其于仲帧让舒曼整理出来的两份官方口头咨询记录，正是抬升地块估值、打消银行疑虑的关键！
等到苏恒、陈越陆续补完自己材料缺失的部分，舒曼才将所有文件汇总一起，三个英国人给出的文件，并在《九龙双几线商住综合新区开发计划》的末尾，这是配套规划政府意见的附件，加上苏恒对沪联地产一百块地皮勘测汇总，以及片区升值可行性分析报告，齐齐装订成册。
就此，整套申报卷宗，彻底做好。
苏恒接过来逐页进行核对，尤其最后那三套官方咨询的附件，更让他露出笑容：“这样就完美了。”
于仲帧呵呵一笑：“有了这三份咨询记录兜底，全套估值的逻辑，终于彻底闭环！
苏先生，你的启源测量行，对100块碎地打包连片开发的估值，以及九龙巴士新专线配套增值的利好，立即变成有据可依。
就算后续市场波动、项目搁置，我们该有的免责条目，也都在写在项目书里，谁都挑不出破绽了。”
陈越不放心，将卷宗抱过来，他从头翻了一遍。
足足检查了一个钟头，他微调一些语段，让整套文书，更家贴合银行审批的口径。
看他如此谨慎，不留半点疏漏，于仲帧非常满意。
起身走向酒柜，于仲帧开了一支香槟，还吩咐舒曼去取香槟杯：“陈总管，你慢慢查，查得越细越好。
反正，我们还有时间。
等彻底定稿，我再让舒曼去打印出来。
我自己觉得没问题啦，外有九龙巴士线路意向加港府双部门咨询背书，内有完整的业态规划，以及苏先生的专业估值报告。
全套信贷材料，干净规整，我是没发现明显的漏洞了。”
陈越缓缓点头：“就目前来看，文件没问题的。
到时候，我在董事会上汇报陈情，会重点突出，港府相关部门对这次九龙旧区开发的积极导向，以及公共交通配套规划利好两大核心去说服董事会成员。
而且，我会弱化地块零散、拆迁成本高、线路未必落定这些细节。
稽核部门那边，我也有熟人，他们的工作流程，我也熟悉。
虽然会逐页核查申报材料，但是这些材料没违规，没造假，风险属于商业预判必定存在的差异，利好同样有据可查的客观存在。没问题的，一定能成功的！”
说到这里，陈越深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他所说的内容，有很大程度在说服他自己，这套方案能够通过南粤信托商业银行的批款。
因为，必须通过，他才能拿到钱跑路，要不然，后面贪腐以及账面亏空暴雷，他就完蛋了！
事关重大，陈越看完，苏恒又检查了一遍，纸页翻动的哗啦声，不绝于耳。
于仲帧端着香槟，走到落地窗，他望着外面小院，修剪平整的马尼拉草，心情没有表面装出来的平静。
别看他经常嘲笑陈越、苏恒没见过大世面，区区五千万小局，整天提心吊胆。
实际上，这个局到现在三四个月，眼看要收网了，他的心绪也不平静的。
苏恒这次检查，更加仔细，几乎是逐字翻了一遍，那翻书声，落在于仲帧耳中，让他颇为烦躁。
不过，他知道，屋里的人，都靠他充当主心骨。
其他人能慌，他这个领头人不能慌，而且，他还要镇得住场，故而，只能咬着腮帮，耐心等到苏恒停下来。
又足足过去一个钟头，苏恒终于放下卷宗，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午夜。
站在窗前，一直背对他们摆架势的于仲帧，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转身过来，将文书收起，递给舒曼：“尽快打印出来。”
……
这个时期，香江中环的大公司，正规文件是采用IBM电动打印机打出正本，等校对完定了稿，再用这版文件，去打全套的蜡纸模板，然后通过手摇油印机，印制出副本。
于仲帧与苏恒、陈越勾结制造出来的这套申报项目书，加起来总共是25本。
其中包括沪联地产注册证书、公司董事会决议授权《九龙地块抵押向南粤信托商业银行申请五千万项目开发贷款的决议》文本，沪联地产最近半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公司持有物业清单（那100份九龙地皮的资料），以及项目商业计划书。
其中最关键，是《九龙双几字型社区巴士新区综合开发计划书》，这是用来讲故事的核心：吹嘘响应港府号召，进行九龙旧区改造，打造住宅、商场、仓储一体化，配套半价社区巴士……
往后，是类似客流预测、未来租金收益、分期施工的时间表，以及苏恒起源测量行出具的勘测估值等等文件。
末尾是外部意向背书材料，有交通事务处口头咨询记录、工务司署前期口头咨询材料，以及那份九龙巴士公司意向备忘录。
加上抵押信贷、法律申报，林林总总，一共25份文件。
舒曼足足花了五天的时间，她才将25份文件打印出来。
按照于仲帧的说法，什么叫做万全之举？
一不造假，二不欺瞒，三不触刑，只讲故事，藏住风险。
硬蹭港府白皮书人为制造风口，让有钱放贷的银行通过港府官方意向，看出这个故事的专业估值，认可这份画饼，再通过舆论推动，批出这五千万港元的抵押贷款。
接着，只需把钱扣住，等到地产泡沫破裂，地价崩溃，沪联地产破产清算，一百块地皮拿去抵债，全部归咎于市场风险以及商业误判，没人能说是骗贷，也没人能定任何人的罪，最多就是苏恒与陈越因为专业性不足，要丢掉饭碗，可他俩都在等分钱跑路了，自然不在乎这些！
眼下，文件已经弄好，还差一个，就是造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