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定下基调,将祸事起因,全部推到松竹梅三老头上。
柏松岑三人低头不语,默认这口黑锅。
于仲帧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我于家确实不知此事,等到我父从医院调理好身体,返回静园,才知短短两个月,外面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事已至此,沪上商会,不会推诿责任。
顾景元成立的景华洋行、以及聚进贸易行,借天祥公证行的手,以篡改的新验货标准,抢夺本地工厂的出口订单。
这件事,我们沪上人认了。
顾景元他虽是沪商一脉,但是此次,做得太过火。
我们不会保他,甚至为了提防此人逃离出境,于家已经提前,将他控制住,如今关押在静园里。
请周伯父或者褚伯父,安排人手过来移交。”
说到这里,于仲帧举起面前的文件,开口说道:“我们这边,拿出赔偿方案。
第一,柏松岑三老与顾景元吞下的全部出口订单,目前初步估价,大约是1000万港币出头,就算做1100万港币!
我们全部归还给受害的工厂。误工、违约以及原料的损失,由我们沪上商会兜底赔付。
第二,松竹梅三老年事已高,此次无有直接出手,经过我们内部商议,他们愿拿出名下工厂、物业、仓库等等,同样作价1100万港币,交由潮丰、东莞两家商会,作为此次商战,我方的赔礼。
如此算来,两笔合计,将是2200万港币,希望两位长辈,能够感受得到于家的诚意。”
说完这话,于仲帧欠身以示尊重。
可下一秒,他眼神犀利,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贵宾房内,安静片刻。
周锡禹端起茶杯,低头吹吹杯面:“于公子,这两笔钱交出来后,你们沪上商会,还会不会借助洋行之手,截留本地工厂的外贸订单?”
于仲帧对着房外喊了一声,一名沪上律师走了进来,将一份合同放在他的面前。
于仲帧举起来,递给周锡禹:“我列好协议,白纸黑字,上面写清楚!
等了结此事之后,沪上商会旗下的贸易行,以及大小洋行,各家买办,连同全部外贸从业人员,不得再使用顾景元这套手法,坑害本地工厂。
同时,顾景元此人,沪上商会将他除名,不再给他任何资金以及人脉上的支持和庇护。
他本人,以及后续,由你们或者受害工厂追究,沪上商会不再插手。”
周锡禹拿起协议,直接丢在桌面。
一沓协议,摔出“啪”的一声响。
从开局到现在,一直抓着谈判权的于仲帧眉头一皱。
周锡禹继续喝茶:“于公子,你的方案听着漂亮,可有一点。
大家不是第一天出来做生意的,这种所谓停战协议,其实就是用来未来撕毁的。
协议有用,不会有两次世界大战了。”
这话一出口,在场响起一片低笑声。
于仲帧忍着不爽,对着周锡禹问道:“那按照周伯父的想法,得怎么样,才是一个解决的办法呢?”
周锡禹轻轻摇摇头:“协议,就不签了。
大家来点实际吧,我也有一套方案,于公子,你听听可否?
第一,原本被你们夺走的订单,一概不用退还。东莞、潮丰,两家商会会员的损失,直接作价一千五百万港币。
一千万是原订单价值,五百万各家工厂的赔偿。
并且,洋行那边,以及海外买家的违约控诉,后续的手尾,皆由你们沪上商会负责解决。
总而言之,订单既然已经落到你们沪商手上,东莞工厂以及潮丰工厂不会重新接回。
其次,沪上三老,必须凑出一千五百万港币等值的工厂或者不动产,作为平息此次商战的代价。”
周锡禹这话,也让沪商一方差点惊掉下巴。
于仲帧愣愣,他有想过,周锡禹这种老鬼肯定胃口极大。
可他也没想到,松竹梅和顾景元抢了一千万的订单,现在要吐出三千万等额价值或者现金,这比本金翻了三倍,简直比抢还狠。
稍微定了定神,于仲帧哈哈一笑,指着周锡禹说道:“周伯父,我是抱着诚意,来与各位长辈协商如何解决此事,不代表你能仗着年纪欺负我这个晚辈。三千万?我亏你讲得出口!”
周锡禹也不动怒,直接说道:“谁让你们此次战败!
阿远,我女婿林昭远,他手上握有整套你们沪上商人勾结怡和内部,以及英国买家的证据链。
现在怡和大班压着新闻,可我们两家商会自己也有报馆。
如果捅出去,将你们扯进来,信不信?无需我们出手,英国人不会放过你们。”
于仲帧脸色变了变,收起了进门到现在的跋扈。
他缓缓说道:“周爵士,你也不用吓我!在香江撕英国人的面皮,你们也不会好过!
如果你坚持要我割出这么大的一块利益,干脆不用谈了,大家回去继续斗得了。”
中间人蔡文柏,眼见双方即将谈崩。
他适时站了起来,打起圆场,宽慰安抚处于火头上的双方。
他先对周锡禹说道:“周兄,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年轻人生气呢?”
说完,他目光转向于仲帧,“还有你,于贤侄,是你叫我组这个局,邀请双方与其他见证人坐下来谈,商量解决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