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了总督府的工作需要,督府以及下属各辅政司高级官员,都能通过大东电报局海底电缆,直接接收到路透社、美联社在伦敦采集的主流报刊关键报告,摘编形成电讯稿件,在香江这边印成油印简报。
林景堂让周锡禹去打听,就是这份只在政府内部流通的文件。
周锡禹放下茶杯,大步走向书桌。
到了他和林景堂这个层次,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最少,二人都不会选在这种关乎商业格局上的大事说笑。
周锡禹他本身,也在立法会挂了议员的职位。
可他是以生意场为主,不过有一些知交好友,却以从政为目的。
凭他的身份,找个熟人了解一下这两天伦敦方面的简讯,完全符合规矩。
并且对方开口告知,也是不会违规。
这通电话,周锡禹打了快15分钟,期间,刘桂庆本来想进来,可看到书房气氛凝滞,很知趣退到门口,将谈话的空间留给两位男人。
过了一会儿,了解完事情经过的周锡禹,表情复杂将听筒放下。
他缓步走回茶几,闷声对着林景堂说道:“林老鬼,你们潮州出人才,没想到,阿远选在伦敦把这一局给破了。行,我认可他这个女婿了。”
这话一出,林景堂哈哈大笑,年轻时候因被周家挤兑,险些破产赶出香江的郁闷之气,今日终于一扫而空。
端起茶杯,他津津有味喝了起来,而且故意挑逗周锡禹,发出让这位茶道专家最心烦的啜吸声。
眼看林景堂喝杯茶都不安分,周锡禹当场拍起桌子:“够了吧!喝茶就喝茶,一大把年纪,像小孩子一样,啜啜叫什么?”
林景堂嘿嘿笑着,捋了一下长须:“别生气,别生气,我不喝行了吧?
来说说正经事,这次跟沪上人掰手腕,我们潮州派出的人选,已经把局给破了,你们东莞商会怎么说?总得给点表示吧。”
周锡禹收起怒容,缓缓说道:“我已经贴一个女儿出去了,你还想我怎么表示?”
林景堂伸手指着他,直接骂道:“哇,老周,你要是这样讲的话,那可就是耍无赖了!
这两天,我收到风声,说是有人担心这个女儿嫁得亏本,不仅在物色新的亲家,而且还把女儿从工作岗位上调走,找了一个地方关了起来,对还是不对?”
周锡禹闻言大怒,瞪着林景堂骂道:“林老鬼!你是属狗的吗?连我女儿换个工作岗位,你都能闻得到?”
林景堂揉揉鼻子,直截了当说道:“好好,刚刚还嫌弃我喝茶声音大,现在你口出恶言,难道就有素质了?
行了老周,别以为穿上西装就能当绅士,年轻的时候,谁不是赤脚拿着百来斤肉在刀口上滚出一条血路来的?
你那套虚情假意,见风使舵的把戏,少在老夫的眼前卖弄!
我直截了当讲,沪上人那边,到时候一定会请人当中人来谈判。
这个人要么是五邑商会那边的老蔡,要么就是律法世家的卢家。
我不管是谁来谈,沪上人割出来的那一份,我潮州人占六成,你们东莞人占四成。”
这话一出,周锡禹大为不满:“凭什么呀?
这次沪上人选的战场,是我东莞商会的轻工业出口。
你们潮州人虽然也有损失,但是损失哪有我们东莞人多?凭什么你们拿六成?”
林景堂大声拍了一下胸膛:“就凭我们出了一个林昭远!”
周锡禹同样拍起桌子:“那他还是我的女婿!”
林景堂张开双手:“证据呢?三媒六聘有没有?你就说,有没有?有没有?”
周锡禹嘴角抽了一下:“这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讲究自由恋爱,我女儿咏珊跟定了林昭远,周家认,就是事实!”
林景堂挥了挥手:“你话可别说得那么满,这样,我也不跟你这老无赖吵架了,反正你这个玩意,从年轻到老,一直都是不讲道理的。
阿远当初派人去查景华洋行的顾景元,去了四个人,有三个人丢了命。
这个小子怕死,躲在伦敦不敢回来,这件事情,你东莞人去解决,行不行?”
周锡禹想了想,无奈点了点头:“可以,谁叫这次是你们那边选的人破了局,就这样说定了,但是,利益怎么分?”
林景堂缓缓说道:“我们潮州人要的六成,有两成是留给阿远的。”
周锡禹闻言颇为动容,那就是说,这次胜利分果实,东莞商帮和潮州商帮各得四成,林昭远得两成。
想到林昭远是自己的女婿,自家貌似也不亏。
周锡禹只能勉强点了头:“我初步答应这个提议,林老鬼,你少得意。下次再有这种事,林昭远是我周家的人了,他跟你们侨信银号没关系了。”
林景堂哈了一声,按着茶几站了起来:“是谁的人,还不好说呢!
我林家虽然没女儿招婿,可侨信银号从阿远来香江那一天,一直都是鼎力支持他。
反而你姓周的,扭扭捏捏,小气得很!
看到顺风,就推女儿出去,看到水逆,立即翻脸不认人。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跟着林昭远去伦敦,还有卢家那位小女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