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时差的原因,当天下午四点钟。
徐景生从大东电报局发往伦敦的电报,林昭远是在早上八点十分左右收到的。
电报上的内容不多,寥寥不到二十个字。
可林昭远却从里面看得出来,徐顺昌在香江那边承受的压力。
故而,他没有多回复,只是回了“放心”二字,当即从电报局赶回住所,叫来大侦探亚瑟·海耶斯。
一听林昭远想要租下一个能够容纳300-400人的公共演讲厅,时间定在两天后,侦探先生警惕盯着问道:“林先生,你突然打听这个做什么?
我奉劝你一句,伦敦虽然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城市,但是,依旧禁止政治鼓动类的活动。”
林昭远微笑看着他,解释道:“亚瑟,据我所知,伯明翰的市政大厅,曾有人组织过大型妇女的公开集会。
当时,许多妇女乘坐大巴赶来听演讲,参会者,足足两千多人。
而组织这一切的豪斯夫人,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妇女。
由此可见,在伦敦,民间草根亦可租用市政公共会谈大厅,无需任何一方政党的背书,只需支付场地租金,并且提前报备警方即可。”
亚瑟抽了一口烟斗,开口说道:“你说的没错,确实有这则先例!但是……”
回想豪斯夫人那场有关女性在家庭权益的演讲过后,伦敦上流社会,默契给大型女性聚会设下的关隘。
亚瑟觉得,现在伦敦夫人、太太们都掀不起的风浪,凭林昭远和卢雅雯两个香江人,肯定也没戏。
故而,他低声叹了一口气:“林先生,如果你坚持要做这件事情,我可以陪同你前往马里波恩市政厅下属的地产物业部申请会场租赁。
我还是那句话,请慎重,请用你的理智,约束你自己在伦敦的一切行为。
我的雇主,希望我能保证卢小姐在伦敦的人身安全。
可我看你现在做的事情,从我的职业经验来判断,已经一只脚踩在危险红线上面了。
我不希望,你自己惹出事,却连累卢小姐被伦敦警察厅抓走。”
林昭远看着亚瑟带着警告的双眼,微微笑道:“放心,我只是申报一次家庭妇女民生讲座而已,并没有你脑补的那些敏感东西。”
亚瑟点了点头:“那行,汤米开车送卢小姐与伊恩去两家机构的稽查部询问,我们现在只能去楼下乘坐公共巴士了。”
这个时期,伦敦电车已经全部淘汰,满街都是红色双层巴士以及黑色计程车。
林昭远跟着亚瑟来到圣·马里波恩都会自治市议会,下属的地产物业部。
这个时候,伦敦还不是威斯敏斯特市议会话事。
两人找到会场租赁办事员多丽斯女士,林昭远手头的资金有限,租豪斯夫人用过那个大型会场肯定不现实。
他选中伦敦西区,中小型市政公共会堂的旁边的一个附属会议厅,可以容纳350人,正好适合《妇女领域》、《妇女周刊》这两份报刊在西区的客户数目。
白天全租,需要四十英镑。
会场的老式麦克风、简易扩音设备,要用还得另外付钱,并且加上一笔会后的保洁费。
租赁办事员多丽斯女士,审批的地产干事伊莱恩夫人,一听是一位女性演讲所用,非常慷慨,赞助后面这两笔费用。
交完四十英镑,林昭远在协议书上,填着保证。
保证,本厅不得用于政治宣传鼓动,一旦查实,场地方有权立即终止租用,定金不予退还,并且报警等等。
与此同时,玛丽·怀特正在旅馆奋笔疾书。
这两天,按照狼狈三人组商量的对策,需要给那两家面向女性的报刊供稿。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她负责打好底稿,等到伊恩·肖与卢雅雯从两家稽查部门碰了钉子,拍回相片,再由伊恩这头报业老狼重新润色。
这样一来,可以大大提高效率。
同一时间,卢雅雯与伊恩·肖,站在英国百货公司来访的会客室。
昨日接待他们,还派了一个行政级别的副总,一个采购部主任以及一个稽查组组长。
今日过来,连办公室都不让他们进了。
出面接待的公关人员,直接表示公司已在开展内部自查,可由于事发在远东的香江,了解情况,需要一定的时间,劝说卢雅雯回去等候消息即可。
卢雅雯牢记林昭远的叮嘱,用一副自信、坚强的精神面貌,坦然质问这个公关人员:“斯蒂夫先生,我身为此次商业纠纷的法律顾问,我有义务代替我那个不懂英国律法的求助人林昭远林先生,向贵方提出要求。
希望你们,可以给一个准确期限内的答复。
他的工厂与贵方签订的交易合同,以及商业信用证上,距离发货日期只剩几天了。
贵方用内部自查来搪塞,真等你们查清楚情况,我那位可怜的委托人,岂不是要因为超过发货期限而违约?”
鬼佬斯蒂夫用一种充满礼貌,却又明显带着疏离的笑容看着卢雅雯:“卢小姐,公司内部流程处理,确实需要时间,请你耐心等候。
至于你要求,让我们给出期限答复,这一点,请恕我无法答应。”
卢雅雯适当露出愤怒的表情,她挺起胸膛走前一步,无视对方身高的差距,大声喊道:“如果你们查出结果,已经超过发货的期限,你们是不是要让林先生的工厂赔付违约金?这是一场商业欺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