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天气,向来很糟糕。
林昭远和汤米走出西区就业登记处,天已经黑了,还下起小雨。
汤米搓着掌心,拉开驾驶座车门钻了进去:“林先生,现在回克拉里奇之家吗?
还是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吃晚饭?
我知道附近有家餐馆,他们做的煎饺和面条很不错的。”
林昭远摇了摇头,指着马路对面一家面包房:“汤米,很抱歉,我的时间有限,现在没办法请你吃大餐。
把车子开过去,我们买点面包顶一顶肚子。
等事情办完,我保证请你吃牛排和红酒。”
汤米耸耸肩膀:“不要这样讲,林先生,您是我的雇主。
再说了,我可不嫌弃面包,我当初在军舰上,一日三餐都在吃呢。”
汤米一边说着,一边打着方向盘掉头。
两人随便买了一点吐司塞进肚子,接着按照波特给的地址,来到一个破旧的小旅馆。
相比亚瑟大侦探帮他们定下的家庭旅馆,这里接近伦敦贫民区,不仅街道路面残破,而且两边的住房都显得很老旧。
汤米停好车子,上前推开旅馆的大门,一股夹杂烟草、汗臭以及酒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同一时间,发现林昭远拥有一张东方面孔,推门的随从却是本地人,正在拼酒的两桌人,不约而同好奇看了过来。
旅馆老板是一个穿着吊带裤的大胖子,闷声闷气对着林昭远问道:“两位想要住店吗?”
“给我的朋友汤米上一杯最好的啤酒,然后……”林昭远走上前,掏出2先令放在柜台上:“我找伊恩·肖,请问他住在哪个房间?”
旅馆老板扭身端来一品脱的苦啤,收起硬币,指指楼梯:“那个欠了我一个月房租的穷鬼吗?他住在203号房。”
林昭远拍拍汤米的肩膀,后者嘿嘿笑着,抓起啤酒杯,对着在场众人举杯示意。
一边跟着林昭远的脚步,汤米一边仰头灌着酒,只是走到楼梯口,他就将空杯放在旁边的空桌,揉揉肚子打了一个满足的酒嗝,惹来在场众人纷纷吹起口哨。
目送二人走上楼梯,因为林昭远华人相貌,刚刚停下攀谈的住客们,纷纷议论起来。
这个时候,林昭远已经走上二楼。
他拍拍203号房门,开门是个双颊内凹,铁青胡茬,眼眶凹陷,浑身酒味混着烟草味的中年男子。
这个人,身高不逊于亚瑟侦探,穿着一套皱巴巴的格纹西装,看到敲门是陌生人,他警惕问道:“我好像不认识两位。”
林昭远开口说道:“我叫林昭远,您是《伦敦哨兵报》的伊恩先生吗?”
男人闻言,眼里警惕消退不少,不过,他依旧没有让开房门:“没错,我就是。我的记忆力很好,我不认识一位来自东方,姓林的先生。”
“以前不认识,从这一秒开始,你就认识了。”林昭远指着房内:“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又或者说,你还有值得一个东方人刻意上门盗窃或者抢夺的财物?”
伊恩·肖面上闪过一抹尴尬,旋即让开房门:“是的,您说得对,我没有什么值得被人惦记的了。”
林昭远微笑走了进去,拉开唯一一张靠背椅坐下。
接着,他掏出香烟,抽出两根,一根甩给对方,另外一根递给汤米。
汤米接过塞进嘴里点上,对着伊恩·肖说道:“这是我的雇主,来自遥远香江的林先生。
他准备雇佣肖先生,担任他新办报刊的主编。”
伊恩·肖眉头皱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林昭远:“林先生,你想雇佣我?我能否先问你一个问题,您买下了哪家报纸?
而且,您找我之前,可对我这个人有过调查?
要知道,我已经被全行业封杀,除非你买下一份报刊,否则我执笔的稿件,无法出现在伦敦任何一家报馆的版面上。”
林昭远缓缓笑道:“伊恩,很不好意思,我还没买下报馆。
不过,我原本就准备先把你招揽了,再由你来当我的参谋,去帮我选一家合适的小报买下来。”
伊恩·肖听后,没有被戏耍的愤怒,他认真点了点头:“这是一个理性的选择。
我从你的口中抓到一个重点,你准备买小报?
现在伦敦报业处于寒冬,很多小周刊确实面临倒闭的问题。
假如不买印刷厂,不买厂房设备,只收购刊物的商标、出版登记、订户名单以及发行渠道合同,然后将印刷打包给外部的印刷厂……
最低成本,就是选一家周发行量三千份左右,没广告收入,需要老板您每月自掏腰包贴钱维持的小周报。
我想想……
这样的报馆,价格大约在两百五十到四百英镑之间。”
林昭远轻轻拍了拍掌心:“很好,我就知道我没找错人!伊恩,恭喜你通过了面试。”
说话间,林昭远掏出一个信封,抽出一截迷人的英镑:“这里三百英镑,现在告诉我,你可有目标?”
见到林昭远真的掏出钞票,伊恩·肖忍住伸手的冲动。
他双眼却犹如饿狼一样,紧紧盯着近在咫尺的纸钞:“当然,我当然有目标。
整条舰队街,大大小小的报刊,自从我被封杀之后,几乎每一家我都上门推荐过自己。
我很清楚,有一家名叫《炉边纪事》的小报刊,受众是家庭主妇,主要刊登一些菜谱以及社区家庭的琐事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