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
林昭远试探问道:“松竹梅?”
林景堂惊讶看了他一眼,微笑点了点头:“很好,能查到这三个人,证明你小子不算白混。
没错!
就是柏松岑、祝竹桥和陈梅庵。
于世亭健在,他们再不满,也只能老老实实缩着。
现在于世亭身体不适,搬去养和医院两个多月,他们就推那顾景元出来,试图抢走东莞人、潮州人在九龙轻工业实业出口的阵地。
阿远,你应该知道,当初沪上开租界,有些人拿国内利益跟美国人、法国人和英国人做生意吧?”
林昭远点了点头:“一开始是美租界、英租界和法租界,后来美英两个租界合并为公共租界。
我知道,很多人仗着会说英文,去给洋行当买办,几乎都发了大财。”
林景堂缓缓点头:“对呀,几十年过去了,俗话说得好,关系不用,过期作废。
沪商来香江都有十几年了,他们知道,随着时间流逝,当年在沪上,帮各大洋行做事积攒的香火情和利益关系,迟早失去作用。
所以,这次,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折腾了。
如果于世亭下场,又或者是他的儿子,我和周锡禹还可以出手。
可他们现在推一个顾景元出来,我们这些老头再下场。
类似狄俊达那些保持中立的沪商,可能误会我们要对老实接受香江商业规矩的他们斩尽杀绝。
一旦惹得这些中立派同仇敌忾,那场面可就彻底乱了。
所以数来数去,终归是要你们年轻一代来挂帅。”
说到这里,林景堂瞪了一眼林少潮——虎父犬子,真气!
潮哥听得入神,白挨老父一记白眼,也是颇为委屈。
林昭远认真点头:“懂了,这次被顾景元盯上的,要么是周家布局颇多的轻工业品出口工厂,要么是林家侨信银行的许多老主顾。
因为侨信银行,主要服务于九龙区域办实业的潮州老乡。
我猜,伯父您这段时间,肯定批了很多大额贷款出去。”
林景堂见状,越发惊讶林昭远敏锐的反应能力,暗自感慨,如果这是自家儿子那该多好。
看到此老面色,林昭远顿时了然:“这一战许胜不许败,潮哥下场,他败了的话,会影响到您、甚至侨信在商界的地位,同时还要丢失东莞商会那边,在出口上的阵地。
行,我明白了,林昭远相当于林少潮的替身。
我代表您家出来打这一仗,输了的话,您会捞我一把,扶我东山再起。
潮哥输了的话,影响就太大了,对不对?”
林景堂没再说话,沉默不语。
林昭远看了一眼林少潮,潮哥连连摇头:“阿远,我对天发誓,让你当我替身去跟顾景元拼杀,我事先完全不知情的。”
林昭远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潮哥,我信你。”
林少潮大感欣慰,正想撒点热泪,说点兄弟情深的言语。
下一秒,就见奸人远眨眨眼:“你事情全摆脸上,就算最近练出一点小城府,也是藏不下这种大事的。”
潮哥脸色一黑,顿觉好气。
林昭远哈哈大笑,按着扶手起身,对着闭目不语的林景堂微微欠身:“伯父,十点半了,多谢您讲了一夜古,揭开整件事情许多迷雾。
我还赶着搭船回九龙,时候不早,您早点休息,有空我再来与你喝茶。”
说完,林昭远起身,大步走出林家。
林少潮看看端坐不动的老豆,再看看大步走到门口的林昭远,突然不知该顾着哪边。
林景堂朝他哼了一声,林少潮跺跺脚,飞快追了出来。
这个时候,林昭远已经走出林家。
听到背后脚步声,他停下来,好奇问道:“潮哥,你跟来干什么?”
林少潮指了指自己的司机:“干什么?送你回九龙啊!这里是太平山,你难道准备从这里走路去码头?”
林昭远毫不在意回道:“没事,当做夜跑嘛。
码头那边,有和洪顺的人经营快艇,我报阿威的哚,会有人载我过海的。”
这时候平治开了过来,林少潮拉开车门:“上车吧,还要我请啊?”
有平治车坐,林昭远自然懒得走路。
他笑笑坐进车里,司机启动车子,平治朝着红磡码头飞快开去。
十来分钟后,红磡码头,林昭远报上扁担威的名头,马上就有和洪顺经营夜间快艇的船主跑来接应。
看到林昭远要走,林少潮喊住了他:“喂,阿远啊,还是那句话,让你当我替身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不知情!”
林昭远叹了一口气,突然走到林少潮面前,伸手捏住他的腮帮,用力扯了扯:“知道啦,我的傻大佬,看看你这副猪样?
但凡你事前知情,并且装得这么像骗过我。
这次跟顾景元打擂台,伯父他还要发愁四处找拳手咩?”
潮哥被奸人远扯得腮帮痛,气急败坏伸手将他推开:“我呸呸呸,没大没小,我是你大佬啊。
挑,扑街仔下手这么重,早知道,我让你这个混蛋从山上滚下来了。”
看到林少潮揉着腮帮,气得跳脚,林昭远指着他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