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雅间内,听到叶绍棠这个请求,张楚杰果断摇头:“你有什么话,跟我讲就是,我老板不可能见你。”
叶绍棠指着面前的椅子:“张秘书,坐,坐下来说,别反应这么激烈。
我对你的老板没有恶意,这次,沪上人杀了我的人,我肯定要以牙还牙。要不然,没个表示,手下人心的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张楚杰依旧站着,沉声回道:“想动武,你进九龙城寨雇人就得了!
你要见我老板做什么?我老板他是生意人,不可能直接参与江湖事。”
叶绍棠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我本人就是号码帮毅字堆的白纸扇。”
张楚杰闻言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那不是更方便?你直接从毅字堆调兵就行了。
毅字堆在号码帮里,也是属于大字堆了。
前段时间,你们的话事人骆镇岳,逼到烂命彪拿出几个场子,才肯收兵让出长沙湾呢。”
叶绍棠淡淡一笑,说出一个张楚杰颇为意外的内情:“我与骆镇岳向来不对付,况且我的根基并不在毅字堆,而在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千门。”
张楚杰眼神一动,开口问道:“至今为止,我还不知道你该怎么称呼?”
“叶绍棠!”叶绍棠缓声开口,对着张楚杰说道:“你回去跟林先生说,现在他和我有共同的敌人。
我叶某人手下不止李四这支人马,我还有其他专业刺探消息情报的精锐;
他林昭远出钞票、出武力,我这边提供消息,双方联手,对付景华后面的沪上人。”
张楚杰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可他刚要出门,面前就站着两个青年,双手环臂在胸,拦住去路。
张楚杰扭头看向叶绍棠:“什么意思?软的不行?来硬的!”
“我还是那句话,我要见林昭远一面。”叶绍棠端坐饮茶,摆足幕后大佬的派头:“我知道,龙苑茶楼,你很熟。
可李四每次都敢只身前来赴会,你觉得,这家茶楼和我们,会没有关联吗?”
两个青年撩起衣摆,露出别在腰间的短刀。
张楚杰笑了笑,探手入怀,掏出一把点三八左轮。
面对黑黝黝指着自己的枪口,叶绍棠面色大变,终于顾不上摆谱:“街面上的事,你、你这扑街仔,你现在动火器?”
“对唔住,我张某人自1963.10.23下午两点半之后,我就不吃街面饭了。”张楚杰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死老鬼,你当我跟老板白跟的?来来来,现在你我相距三步,你猜是刀快还是枪快?”
叶绍棠面色阴沉,咬牙说道:“少他妈吓唬人!有枪了不起啊!
你敢开吗?别说只是街面上的矛盾,就是放在黑道上,整个香江,动刀出拳人人敢。
开枪?你当阿叔我第一天出来混啊?”
“你?你是大老千啊,你自己一屁股屎,连自家字头都信不过,担心人家盯上你千来的钱。
呐,我现在打死你,然后警队来人。
你条尸拉去停尸间,警署那边立即扣你一个抗拒执法的罪名。
接着往下查,查不够罪名就栽赃,反正死人不会反驳。
龙苑茶楼想开下去,只能配合。”张楚杰举着喷子,走到叶绍棠面前,将枪口顶在他胸口,俯身在他耳边说道:“警署证物房躺着一把同型号的点三八,案卷上面可以写成行凶的就是那一把。
只要你尸体内的弹头处理干净,茶楼人证被拿捏,谁他妈分得清枪是哪一把?
想用这件糊涂案立功升职的差佬不要太多,鬼佬警司、华探长,完全可以乘机在警队内部卖个好价钱。
当天在茶楼饮茶的便衣抓捕大老千叶绍棠遭到拘捕被迫开枪,我转做目击证人,金蝉脱壳。
跟老板前被你们欺负,跟了还要被你们拿捏,我岂不是白跟了?
老家伙,你落伍了,钱权勾结,你以为只是说说而已?”
……
半个钟头后,中环,昭远制衣有限公司。
林昭远从张楚杰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印证先前与周咏珊的猜想,这次出手是沪上人。
可当他听到,叶绍棠为了见自己,居然想要强留张楚杰,甚至逼到阿杰出了底牌,当即皱着眉头说道:“太险了,下次没必要这样做。
我不是怪你亮了枪,危机时刻,保命第一位,底牌该用就得用。如何善后,事过再想,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我只是嫌弃你,今天在茶楼恐吓叶绍棠那番话术太糙!
哪怕日后韩森他能做到总华探长,都不一定肯冒枪案的风险给你擦屁股,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九龙城探长?
你那些话,有一个大漏洞。
公众场合枪杀案,属于甲级恶性命案,肯定惊动英籍警司督办。
姑且算做,督办这件案子的鬼佬超级贪财,韩森也肯豁出去帮忙上下沟通,可最终还是会落把柄在英国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