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了几分钟,有利大厦门口,陆陆续续有各家公司的员工下班出来。
林阿合赶紧瞪大双眼,眨都不敢眨一下,终于在人群里面,指着一个身材瘦小、文文弱弱的年轻人说道:“是他,姓王,今天就是他来仓库查货的。”
张楚杰起身叫来神打辉几人,神打辉认准了人,带着两名手下不声不响,紧跟上这个姓王的检验员。
目送三人远去,林阿合搓着掌心:“张秘书,人认好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张楚杰瞥了他一眼:“等一会儿。要确认那人的身份,你才能走。”
说完,他起身拦下一部的士,带上满脸无奈的林阿合,一起从渡头坐天星小轮过海,再次回来九龙。
大约到了晚上七点半,就当林阿合在码头仓库坐立不安的时候。
神打辉快步跑来,两名刀手跟在后面,一左一右押着那个姓王的检验员。
扁担威听到动静,从办公室走到外面,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被抓来的倒霉蛋,冷冷说道:“叫什么?”
“王、王健恒。”这检验员吓坏了,战战兢兢报出姓名。
张楚杰叫来林阿合:“是他吗?”
林阿合用力点头:“是他,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去仓库查货的。”
这会儿,王健恒也认出林阿合,他哭丧着脸喊道:“我只是一个天祥的基层员工!
各位大佬,细佬我拿薪水打工而已。
公司要求我怎么样检验,我就怎么样检验,现在货不过关,我也不想的,我没故意难为徐厂长啊!”
确认没有‘请’错人,张楚杰立即叫林阿合滚蛋。
之后,阿杰搬来一条凳子,对着王健恒露出一个笑脸:“王先生,请坐。
大家不认识,事情比较急。
我们才用这种方式,请您过九龙,谈点事情而已。
不要慌张,不用害怕,你把事情说清楚了,我保证你全须全尾,安全回家。”
王健恒哪里敢信?
今天下班从公司出来,他按照往日一样,步行过去码头坐天星小轮回九龙。
谁知道,等他回到基隆街。
为首那个神经兮兮的精瘦男子,就带着两个人把他挟持住。
不等他反抗,后腰顶上两把匕首,然后一路押到码头。
幸亏下午在公司没喝太多水,要不然,这会肯定尿了。
扁担威缓步走了过来,宽厚的手掌拍在王健恒的肩膀:“放心,你是穿西装打领带的,我也是穿西装打领带的。
你我都是正经人,正经人不难为正经人。
几句话的事,答好就走,回去嘴巴严点,不要乱扯,保你没事。
真按以前老一套,从你进门到现在,先放两斤血,再来谈事情。”
王健恒本来害怕,听到这个穿上西装,依旧像头黑熊的家伙说出这些言语,更是吓得心肝发颤,只能连连点头。
张楚杰眼看恐吓得差不多了,当即问道:“顺昌制衣厂这批价值十万港币的女装,到底谁让你用新一套检测标准验货的?”
王健恒叫起冤来:“不关我事,这位先生,我只是天祥最基层的检测员。
上司要求我按新标准过来那家工厂检测,我自然按照公司的规章办事。
我好不容易才能进到天祥工作,不按照规定办事,那是要打破饭碗的。”
张楚杰抬手拦住他喋喋不休的解释,换了另外一个问题:“这套检验标准,合理吗?”
听到合理二字,王健恒脸色变了一变,低头没有说话。
张楚杰与扁担威对视一眼,二人精神一振,内心暗道有戏。
这时候,扁担威又出来装好人了。
他拆开一包好彩,抽出一根递到王健恒面前:“王先生,烟不好,抽一支。”
王健恒摇头不敢接,神打辉上前接过香烟,塞进他的嘴里,划着火柴,阴测测看着他:“我大佬的烟,你敢不接,是不是不给面子呀?”
王健恒急忙摇头,上前凑着火柴点上。
神打辉再次吓他:“我划火柴照明而已,你居然让我给你点烟?”
王健恒嘴巴大张,烟掉到地上,整个人彻底蒙圈了,不接烟不行,点烟也不行,你不给我点,划什么火柴呢?
看到地上的香烟,扁担威缓缓说道:“不抽别浪费嘛。”
王健恒这次学乖了,赶紧捡了起来,塞进嘴巴,用力抽着。
看他如此服帖,张楚杰满意点了点头:“很好,看来,这次顺昌厂按照新标准查货,合规,但是不合理了。”
王健恒不敢再不回答,低声说道:“是不合理。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全套流程,从行业规定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尤其是我们天祥公证行,我们只对委托方负责,本就没义务和被检测的工厂方,就验货之外的任何事情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