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祖籍是东莞,可周家很早以前,大约在1860年,周锡禹的祖父,周永泰就来香江经商定居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周家可以被视作香江本土豪绅。
周明贤,周锡禹的长子,目前担任周家名下,最主要那几家实业公司的总经理。
是的,大家没有看错,周家不是拥有一家公司,而是很多家公司。
比如,金融保险方面,周家有远东保险有限公司;
地产方面,有浅水湾兴业、九龙置业以及香江平民屋宇;
交通物流这一块,他们有九龙巴士和达通旅运。
至于实业,老周有锡元树胶厂和明机工业。
最离谱,他还从蛙岛那边拿到授权,开了一个统一爆竹烟花股份有限公司。
食品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最出名的牛奶公司,国际奶制品,香江细亚亚冷藏食品有限公司,九龙冰厂,年丰米行,以及香江海产食品有限公司。
剩下的零售、洋行、商贸、酒店经营也有涉及,至于投资控股壳公司,更是多到数不清。
由于年岁渐长,周锡禹这两年,已经开始慢慢放权,只是总揽全局方向,实际经营由两个儿子接手。
好比此次,周锡禹他只是定了方向,要与林景堂以及对方背后一众潮籍银号合作。
可中途发生了变故,林昭远不肯配合他和林景堂,就由周明贤出面善后。
得云茶楼,二楼,厢房。
两名男子对面而坐,左边那人,眉目俊朗,相貌与周明邦有六分相似,正是周家长子周明贤。
可能身居高位,重权在握,周明贤年纪只有36岁,可他看上去,却比生性跳脱的周明邦,多了三分稳重。
坐在他对面那人,国字脸,两条浓眉好似刷子,看着年纪已有四十出头。
虽然同样穿着手工定制的西服,但是又比周明贤多出了几分草莽气。
此人,正是祖籍广府香山,自父辈就来香江,经营南北行,目前和兴号的司理人,温家老大温伯谦!
周明贤拆开一包骆驼香烟,敲出一根递给温伯谦:“温兄,来,抽根烟。”
温伯谦连忙起身,满脸笑容,双手接过。
他年龄虽大,可是两家人体量相差太大,面对未来的周家家主,就算这次事件,温家占理,他也得小心伺候着,一点都不敢造次。
没等温伯谦坐下,周明贤掏出火机,搓出一簇火苗,递到他的跟前。
温伯谦连道不敢,死活不肯让对方给自己点烟。
周明贤微微一笑,没再强求,他身体后仰,靠着沙发,自己点上一根。
两人一番吞云吐雾,周明贤率先开口。
他看着楼下歌台,正在咿咿呀呀唱着《夜上海》的歌女:“温兄,我家小妹被我父亲给宠坏了,这次闹出这件事,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计较。”
温伯谦再次起身,微微欠身:“周先生,您言重,得是我家四弟没有福分,可怪不得周小姐。”
周明贤举起右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温伯谦来前已经打好腹稿,好不容易抓到机会开口,可这会儿周明贤不想听,他也只能无奈咽下去,再次坐回座位。
周明贤指尖夹着香烟,缓缓说道:“我这小妹身份特殊,按理来说,能够嫁入温家,是她的福分。
可现在闹成这样,我这个当大哥兼媒人,也是脸上无光。
这样,你回去告诉季尧小弟,下个礼拜,任他为九龙工商所主任的公文,就会发下去。”
温伯谦闻言,惊讶抬起头。
按照他和周明心的约定,等到温季尧迎娶周咏珊。
周家就出动人脉,帮温季尧升上九龙工商所主任的位置。
现在联姻黄了,温家上下都以为,这个机会飞了,没想到,周家居然还履行约定,这就让他感到惊喜了。
因为,九龙工商所主任,不大不小,却能手握实权。
众所周知,香江公务员系统,大部分实权位置,都被英国人占据。
本地华人想要登上这些岗位,你光有钱,是绝对上不去的。
因为能被英国人放出来的位置,就那么几个。
可香江战后经济发展至今,产生的有钱人太多了。
有钱就想有权,但凡有点远见,谁没盯着那些位置?谁不想把自家子女推上去?
也就是周锡禹这种东莞商会会长兼太平绅士,能和总督府高层直面言谈,才有这个能量帮温家拿下这种实权位置。
温伯谦长相木讷,可他反应却很快,顷刻间,就在脑海理清来龙去脉。
他立即点头说道:“周先生,大恩不言谢,我不跟您客气了,可有一事,花钱跑官的开销,必须由我们温家来出。
这笔钱,您不能拒绝。
否则的话,温家的脸,真没地方摆了。”
周明贤淡淡一笑:“行,我本来就想跟你收钱的,你我认识也有十来年,没必要推搡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温伯谦听后,这才放下心来。
原因无他,若是两家联姻能够达成,以周咏珊私生女的身份,加上这次,温季尧接盘,本就有帮忙周家善后的因素在内。
那让周家出钱,又出人脉,买这个九龙工商所主任,倒也说得过去。
可如今,双方联姻失败,温家可不能坦然让周家出钱又出力,否则的话,就变成温家欠了大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