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这事,林昭远就提议散局。
三人都是大忙人,各自手里管着一大摊子,说是喝茶,其实就是找个安静地方谈事。
现在事谈完,自是各忙各的,总不能真一起吃顿早茶吧?
当日下午,雷洛就下令放了苗杰。
自12月3号被林国基抓进来,到了今日,正好31天,苗杰被关满一个月的时间,前面待遇还行,吃喝差了一点,最少没受殴打。
后边苗家积蓄被他们榨干,再加上卖厂二十万飞了,雷洛可没少让林国基收拾他。
因此,苗杰签名的时候,右手五指,只有两根能动,连笔都握不稳。
“算你运气好,如果不是有人找洛哥说情。
你这次,最少背几件案子,进去赤柱和你那小舅子蹲个一年半载,才有希望出去的。”林国基等他签好名字,丢了一个牛皮纸袋给他:“这些是你被拘押那时候,代你保管的个人物件,收好,大门那边,走吧。”
苗杰不敢多嘴,他抱住纸袋,一步一挪,走出警署大门。
多日未曾见到日光,他出门一个踉跄。
幸好,一旁等候多时的苗家二女,及时上来扶住他,要不然,就真是出门扑街了。
看着瘦骨嶙峋,被折磨得脱相的丈夫,苗太太放声大哭。
苗兰低声喝道:“哭什么?人放出来就好,赶紧走,想哭回家哭去。”
苗太太条件反射问了一句:“回家?哪还有家?”
苗杰听到这话,惊讶看向苗兰:“大姐,合顺厂呢!你们最后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
苗兰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不敢回他。
苗杰满心狐疑,看向自己老婆:“你说。”
苗太太避开丈夫目光,廖标做了内鬼,卷走卖厂20万港币,她真是没办法交代。
一看二女表情不对,苗杰越发感到不安。
他用力抓住苗兰手腕:“大姐,你实话跟我说,合顺厂,到底怎么样了?”
苗兰低头轻声说道:“阿杰,人没事就好,回去再讲。”
苗杰面色沉了下去,正当他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合顺塑胶厂已经改名为昭远塑胶厂,苗老板,你姐姐和你的太太,昨日已经将苗家的东西搬走,从现在开始,这家工厂与你们再无任何关系。”
苗杰循声看去,发现开口那人,正是自己最讨厌的林昭远。
“他说的是真的吗?”苗杰看向自己老婆。
苗太太轻轻点头,苗杰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苗兰连忙扶住他,可下一秒,苗杰双臂用力挣开她的搀扶,抬腿一脚踹了过去。
苗兰一声惨叫,被弟弟踢到墙边,额角重重磕在警署外墙,鲜血流了下来。
苗杰状如疯魔,指着她大声骂道:“你疯了吗?
你明知道我跟奸人远有仇,你还把工厂卖给他?
香江塑胶行业,那么多的老板,那么多的工厂,你卖给谁不能卖?家里已经倒霉成这样了,你还故意让我出糗?”
这话一出,苗兰再坚强,也是委屈得眼泪直掉。
苗太太看不过去,上前拦住丈夫:“阿杰你不要生气,事情是这样的……”
迫于无奈,苗太太只能将哥哥廖标监守自盗,用迷药迷昏二人,半夜卷款潜逃。
并且,跑路期间,点背落在九龙城警署探长韩森的手上。
她和苗兰,为了能将他捞出来,唯有答应林昭远的条件,搬出工厂,并且搭上苗家老爷子,生前打通的交易网络。
苗杰听后更气,反手一个巴掌抽在妻子脸颊。
捂住迅速红肿的面颊,苗太太震惊看着丈夫。
苗杰浑身发颤,指着她骂道:“臭婊子!你少假惺惺了!
肯定是你!你们兄妹串通起来,卷走卖厂的钱!
那是我的钱!原本给了雷洛,我就能出来,现在就是因为廖标那个扑街,搞得合顺落在奸人远的手上!”
苗杰无法接受,出来后,家业落在仇人的手上。
他居然把黑锅,甩到二女的头上。
看到这一幕,林昭远和苏振海对视一眼,齐齐摇头,后退两步。
此时一部四门福特轿车飞快停在路边,香家明气冲冲从车上下来。
看到妻子半边脸都是血,他怒不可遏冲向林昭远。
铁头走前一步,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喂,你想干什么?”
香家明像只蚱蜢一样挣扎,可始终挣不开铁头的五指。
就当他嗷嗷叫唤,吵着找林昭远搏命的时候,苗兰快步过来,解释自己额头撞破,是弟弟苗杰的杰作。
香家明听后更气,指着小舅子大骂他忘恩负义,自己妻子为了他不惜与夫家翻脸,今日好不容易捞他出来,就被他推得撞破了头。
苗杰这会儿,好像喷壶精上身。
他当场揭开香家明的老底,什么半夜买春药,半场推屁股……
乱七八糟,全部抖出来,总之,苗杰就是一句话——老子给你当狗,这次出事,你怎能袖手旁观?
眼看这两家人,越闹越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