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听筒,苏振海表情十分唏嘘,他点上一根好彩,对着身边头马陈火牛说道:“这年头,黑的白的,一个比一个自私自利!
当面兄弟,背后捅刀的事情,我看得多了。
我是真没想到,林昭远居然预了我一份。”
绰号牛牯的陈火牛,一脸赞同点了点头:“可不是,像大佬你那个结拜兄弟周千河!你都讲过,当年在码头,你还救过他呢。
可人家现在发达了,连几斤胶花废料都不舍得。
每次见面,总摆着一张臭脸,好像您真的图他那点废料转手费一样。”
苏振海掐灭香烟,淡淡说道:“人家是周经理,赚干净钱的上等人嘛,当然嫌弃我这个出来捞的脏咯。”
说到这里,苏振海忍不住笑出声:“不过,这次见面,我是站在带着钞票买工厂的甲方那边。
我很好奇,周千河会不会很吃惊。
毕竟,我这回,也是正经生意人了。”
听到这话,一众联英社成员,忍不住笑了起来。
隔日,早上。
苏振海几乎掐着时钟,选在九点上班那一刻,拨通周千河的办公室电话。
电话这头,铃声骤响。
以为是客户来电,周千河第一时间抓起听筒。
下一秒,当他听到苏振海的声音。
周大总管的面子,瞬间黑了下来:“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随便打这个电话给我?”
“骨德摸您,Mr.周!”苏振海怪笑一声,抢在周千河发飙之前,秒切沉稳的声线补充道:“阿河,今天,我是和你商谈,购买合顺塑胶厂一事,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和买方代表说话的吗?”
“苏振海,你没睡醒啊?”周千河坐直身体,抓着听筒骂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买合顺?谁说要卖的!”
苏振海正要解释,周千河面前,一部内线座机,骤然铃铃响。
周千河回了一句等等,一手捂住听筒,一手接起内线电话:“这里是总务室,我是周千河。”
李一城沉稳的嗓音,通过听筒传了出来:“千河,我与林昭远谈好了。
合顺以十万港币的价格,私下转卖给他。交易范围,除了工厂后面那块延绵至土瓜湾码头的荒地。
其他的一切,厂房、机器,都在出售的范畴内。
至于那块地,你们去律师楼,单独起草一份合同。
五年内,双方合作开发。权益,我七他三,听明白了吗?”
周千河大为震惊,他没想到,仅仅两天时间,奸人远真的说服李生卖掉合顺塑胶。
他这边稍微迟疑,李一城嗯了一声,加重语气问道:“千河,我在说话,你可有在听?”
周千河急忙回神:“李生,我听清楚了,我会处理好的。”
李一城满意回道:“好,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离下个月,剩下没几天了,我不希望再横生枝节,你明白?”
周千河不敢怠慢,再次保证,一定处理妥当。
挂下内线电话,周千河抓回外线座机的听筒:“阿海,你什么时候帮奸人远做事了?”
苏振海在电话那边,连连摇头:“阿河,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与林先生是合作的关系。
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早早脱离江湖,加入黄河,拥有一份正当的身份。
我虽然慢你一点点,好在得遇贵人。
现在土瓜湾那边,我开了一个干净的工厂。”
周千河听得颇不是滋味,果断打断:“好了,别扯这些不相干的事。
既然奸人远和李生谈妥,那我们去律师楼走流程,我会将合顺的材料带过去。”
苏振海嘿嘿直笑:“那就明天早上,八点钟,中环卢文锦律师楼下汇合,挂了。”
隔日,早上,卢文锦律师楼。
自上一次,周千河和苗家来这里交易合顺。
短短不到一个礼拜,这家曾是香江塑胶行业数一数二的企业。
又一次易主,再次接手那人,是新近崛起的潮商——林昭远。
这种大交易,卢家派出来的律师,自然不是最低层的见习律师,而是让他们自家晚辈接手,目的三个字,刷资历。
走完流程,今日接洽双方的那位律师。
他掏出名片,笑容得体,两边人员都派了一张:“各位老板,鄙人卢国静,毕业于剑桥大学,是这家律师楼的执业律师,各位日后如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林昭远接过名片,看着对方姓氏,好奇问道:“敢问,卢文锦爵士和卢兄是什么关系?”
卢国静轻轻一笑:“那是先父,我在兄弟里面,年龄排第五。”
“哦,原来是卢家五公子当面,失敬失敬。”林昭远恍然大悟,掏出自己名片递过去。
卢国静双手接过,收进名片夹,可他下一句,却是戏谑问道:“林先生,您是不是认识我家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