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是有人讲义气,可谁见过几个人在讲真情的?
今日竹篮发突然上门,铁指威起初很感动,可等他定下神,他就反应过来了,对方绝对不是‘巧合’过来看望自己。
因为!
正常这个时候,自己应在长沙湾毅字堆分堂坐镇。
彩虹道这个落脚点,他一年住不到十日,对方怎么可能巧合找来这里?
同理,见到铁指威看穿自己来意,竹篮发面色一正:“那我就直说了,你当下最重要,就是向骆老大求个油水充足的场子养老度日。
最好,还要选择偏离观塘总舵的地段,免得和帮内大底级人物产生纷争。”
铁指威面露难色:“我有想过,可长沙湾的地盘,总归在我手上丢掉的。
我有过在先,如今开口索要优质的档口,我实在开口的。
因为,毅字堆本身优质场子就不多,个个有主,大佬愿意给,也没办法要求别人让位子出来。”
“不怕!有机会的。”竹篮发低声道:“我收到风声,烂命彪他托凤如茶楼的陈燕妮当说客,在劝骆老大退兵。
他们开出的条件,就是让出两处不在长沙湾的档口作为补偿。”
认真看着铁指威,竹篮发竖起两根手指:“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执意报仇,以骆老大好面子的性格,你只要开口,他必定硬着头皮和潮勇义死战;
第二,顺势求财、主动劝说骆老大停战,给足他台阶下,他必然给你安排一处好场子养老。”
选报仇,拖累字头,徒惹人厌;
选求财,以退为进,实得好处。
铁指威听后紧闭双眼,满脸纠结,他当然知道,竹篮发其实就是陈燕妮叫来说服自己的。
可知道又如何?
揭穿对方,除了互相尴尬,耗掉最后这点黄纸兄弟情,再无其他好处了。
短短数秒,铁指威豁然睁眼:“阿发,你扶我起身,楼下拐角有个士多店,我要打电话给骆老大。”
竹篮发心中暗喜,连忙扶他下床。
走出房间,叫上牛屎帮忙,一人一边,架着铁指威下楼,慢慢走到他口中的士多店。
铁指威握着听筒,长叹一声提了起来,手指颤抖拨通陀地电话号码。
这个时候,骆镇岳与陈燕妮对坐饮茶。
霍耀匆匆进来,俯身在骆镇岳耳边说道:“大佬,阿威打电话过来,让您亲自去接。”
骆镇岳猛然看向陈燕妮,后者满脸微笑。
嗯了一声,骆镇岳起身走到外面,抓起霍耀放在角几上的听筒:“喂,阿威,是我,你不好好休息,突然打电话搵我,是不是有事需我做的?”
铁指威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大佬,陈燕妮是不是在你身边?”
骆镇岳没有否认,轻轻应道:“在。你有什么话,直说即可。”
“大佬,答应和谈吧。”铁指威语气坦然,好像放下心头巨石:“我已是废人一个,不中用了。
字头没必要为了我一己私仇,让兄弟们在长沙湾流血卖命。
停战止损,安排一处好点的场子给我过活,我就很知足了。
继续打下去,得不偿失,无意义的。”
骆镇岳震惊看向客厅,陈燕妮背对他坐着,端着茶盏喝茶。
“阿威,你是不是被逼的?是不是有人去搵你,说了什么?”骆镇岳沉声追问,这个时候,倒不是假意,而是真对陈燕妮这个女人起了忌惮。
铁指威淡淡说道:“大佬,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出来混的,有几人能有好收场?当了快二十年红棍,虾虾霸霸的,现在断条胳膊没死,我都是赚到啦。就这样说定吧。”
话音落下,他就挂了电话。
骆镇岳神色复杂,放下听筒走回客厅。
他看着陈燕妮,由衷叹了一口气:“阿燕,你够厉害,连铁指威都能说服。”
陈燕妮嘴角含笑,款款起身:“骆大哥,接下来,你就静待对方下帖,带威哥去饮和头酒了。”
说罢,她带着手下,从容离开毅字堆陀地,骆镇岳没送,只是拉住气愤的霍耀:“是阿威自己的选择,你别惹事了。”
“大佬啊,我不理解!”绰号火药的霍耀,气得跳脚。
骆镇岳淡淡看了他一眼:“等你哪天坐我这个位子,你就理解了。”
一个钟头后,林昭远接到凤如茶楼的电话,知道号码帮毅字堆也答应停战。
林昭远指尖轻敲两下桌面,望向长沙湾的方向:“敬义、毅字堆两路兵马已经退了。彪哥,最后的福义兴,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