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谁他妈大白天,中午十二点去听歌跳舞的。
寻欢作乐,不都得晚上才对嘛……
轮到诉苦强深吸一口气,试图装傻糊弄过去:“香老板,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阿强,大家打交道也有几年了,你肯定知道我的意思。”香裕成呵呵一笑,抓着听筒冷声说道:“家明现在被崩口华头马卢根扣在富隆,他们还不知道,你们和洪顺不交我香裕成这个朋友了。
所以,是人家点名,要你过去讲数的。
现在我就事论事,大家就算做不成朋友,难道,和洪顺跟泰盛做到一半的生意也要不认?
喂,今日正好是11月30号,本月堂口赞助费,泰盛是足额送到和洪顺陀地的。
你可以撒手不管,最多我自己找其他字头过去富隆斡旋。
不过,到时候,黑白两道就会传遍你们和洪顺收了金主的钱财,出事却袖手旁观,不讲半点江湖道义了。
阿强,你自己掂量,是和洪顺这块招牌值钱,还是继续跟我赌气重要?”
听到这里,诉苦强的心情,跟吃了屎一样难受。
当然,他在电话里,也没半分服软,淡淡回了一句挂掉:“卢根扣人,无非是崩口华推他出面讨要说法,不至于伤及你那个宝贝儿子的性命,容我斟酌一下对策啦。”
挂了电话,诉苦强连抽三根香烟平复心绪,然后抓起听筒,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几分钟后,刑堂大爷雷铁山、礼堂大爷温伯棠闻讯一同赶来。
两人落座之后,雷铁山一掌拍在实木茶几,语气十分凝重:“阿公,无论你多么反感香家父子,这件事,我们都不能撒手不管啊。
字头收了人家整月的高额赞助,就要有始有终。
今日如果我们袖手旁观,一旦消息传出去,和洪顺的招牌就砸了。
其他给我们堂口投钱的商户和大水喉,一定心生忌惮,极有可能转投其他字头,字头多年经营的人脉根基,可就全毁了。”
温伯棠也端起桌上青瓷茶盏,放缓语气劝道:“事发仓促,阿公先静心权衡一下利弊。
老雷,你说话别太冲,阿公和香裕成撕破脸皮,今天如果亲自出面调停,等于刚和对方划清界限,转头就主动低头。
堂堂坐馆,自打耳光,实在难堪。
我睇,今天这件事,必须妥善解决,但出面的人不能是阿公,得找一个心腹替你奔走出面。”
“不好办的……”雷铁山眉头紧皱,用力摇头:“如果香家明骂的是卢根,派个红棍或者分区堂主过去讲数也就差不多了。
小畜生骂的是崩口华啊!东义和再小,也是东莞帮一个分支,何况,崩口华还是九龙十八虎的老十一呢,我们派谁去够分量?”
两人一唱一和,道理说得明白。
诉苦强叹了一口气,心知二人所言,句句属实。
此事必须摆平,还得办得体面,不能丢了字头的颜面。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道。
刚刚两个电话,一个派人召集几个心腹,尤其交代,先去深水埗传召走水阿添。
一众心腹里,阿添最适合出面调停,加上这次他给对方安排了肥差,阿添的性格,绝不会推脱。
没过多久,楼下守门的小弟上楼通报:“阿公,添哥在外求见。”
诉苦强立刻出声:“快让他进来。”
木门推开,匆匆带着金手指从码头赶回来阿添,迈步走入议事厅。
他右手的无名指和尾指已断,此时缠着白色绷带。
左手指尖,夹着扁担威给的那条小环口雪茄,眼睛锐利,扫过雷铁山和温伯棠两位叔公辈。
雷铁山、温伯棠,分别是上一届当红红棍和白纸扇,当年扶持诉苦强坐上坐馆,可二人一直暗中想把诉苦强架空,把他推成台前傀儡。
阿添这些中青派,是诉苦强一手栽培、一路提拔上来的心腹,自然和两位叔公存在隔阂矛盾。
诉苦强不想刚碰面,阿添就跟两位陀地大爷生出争执,坏了议事的分寸。
他伸手指向左边第一张椅子:“阿添,过来坐,我有要紧事同你商议。”
阿添应声过去坐下,他的腰背挺得很直:“阿公,急着传我回来,不管是什么差事,能办我立刻去办,办起来棘手,我也拼命去处理妥当。”
诉苦强欣慰一笑,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托出。
阿添听完,淡然一笑:“原来是这点小事?简单!
您不便出面,我替您走一趟富隆大茶厅便是。
香家这只水龙头,以前本就由我负责对接往来。
今日,香家明闯下祸,又在本月,我出面去扛责,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