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林少潮作为少东家,他看好同乡林昭远,无需足额抵押,也能批下高额的款项。
这一点,恒生银行,真是比不了。
林昭远也没想到,林少潮一批就是五万。
说实话,这个数字,出乎他的意料,同时,他也知道,哪怕出卖色相,公关掉周小姐,自己也拿不到这个额度。
故而,奸人远很大方把文件递给周主任。
周咏珊轻轻摇头:“一个合格的生意人,必须抓住每一个商机!
侨信批的额度,放款的速度,全部远超恒生这边。
你上一笔贷款还未结清,这次能过,也算是超额申请。
哪怕有我帮你运作,最多只能批两万。
从事业发展来考虑,你接受潮哥的扶持,才是理智的选择。”
林少潮咬着红万,微笑鼓掌:“不愧是珊妹!说得很通透!
哈哈,我们潮州人,看准人,就敢放手去扶持,我实话说吧,银号改制方案已经敲定。
目前是宽松放款的末班车,再过一段时日,流程就要和银行一样刻板。”
林昭远面色微动,这事上次他和林少潮谈过,没想到,实行这么快。
周咏珊听到这里,又不服气了:“潮哥,你口中的刻板流程,是规范金融制度,是合理风控。”
林少潮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你们正规军有理,我们野路子乱来。”
周明邦放下蟹壳,关键时刻再次开口:“看不出来,马骝远你和我妹妹相处得这么投缘。”
马骝远?
扑街!又在暗中骂我偷桃!!!
林昭远面色一黑,不过考虑到,姓周这条粉肠,今晚插科打诨的,总归在帮自己说话。
这次看在周咏珊面上,姑且忍他一波。
见到林昭远憋着火,强作笑容的样子。
周二少爽了,他哼哼唧唧,用大拇指戳戳自己胸口:“不过,我不理你扮清高,还是真心想沟我的妹妹。
既然她没否认当你的女朋友,我这个舅哥就大人有大量放你一马了。”
周咏珊急忙开口,试图解释,不过却被周明邦掏出来东西打断。
一张支票,汇丰银行。
周明邦推到林昭远面前,傲然说道:“我妹妹做金融的,不可以掺和实业。
我这个二哥,有意在你这家制衣厂入一股,你不会嫌弃吧。”
今晚摆宴是徐顺昌,坐在主位的他,正好隔开林昭远和周明邦。
看见票面上的数字,老徐心头发酸,他妈的,又是五万块港币。
自己半生打拼,整间顺昌制衣厂加上积蓄,拢共不过六十万身家。
今晚,林昭远过来客串饭局,就几杯酒的功夫。
一边侨兴银号少东家给出五万贷款,一边东莞周家二公子直接私人拿五万入股,翻手拿到十万块。
而且,听几人的交谈,周明邦这笔钱,明显为了妹妹周咏珊掏出来的,是盈是亏,估计,这位周二公子也不会在意。
今晚,徐顺昌在辉记摆的这顿饭局。
他本意是想给自己在顺昌制衣厂二十多年来的奋斗,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可中途来了两拨人,一拨比一拨来头大,让他这个主角,彻底沦为陪衬。
甚至,吃到十点钟散场,连结账他都抢不过周明邦。
周二少一句:“难得今晚认识这么多的新朋友,必须我来做东,谁和我抢,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话说到这里,双方社会地位相差那么大,徐顺昌还能怎么说?难道真的不给周二少面子啊?
当然!
在场震动最大的,还是顺昌制衣厂这帮员工。
仓库主管林阿合、裁床主管陈贵,这俩人本来各怀心思。
与徐家父子辞别后,一个回去路上全程低头,神色纠结,另一个走出百来步,停在对面马路远远望着租来两部九龙小巴,正在辉记大排档前面,安排普通工人上车的徐顺昌。
反观李三妹、周细明和黄发,这三个人,就无一点异心了。
不仅在席间,频频向新老两位东家敬酒,甚至散席之后,他们也主动留下来,帮徐顺昌安顿工人。
等到所有员工登车离开,徐家父子才和林昭远同乘一辆车返程。
至于周家兄妹和林少潮,三人早在宴席中途,就各自驾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