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上三楼回屋,周咏珊已经坐在原来的地方喝着咖啡:“怎么不请人家上楼喝杯咖啡?”
李杏连连摇头:“老爷特意嘱咐,要我护好小姐。
这三更半夜,单独见外男,多有不便呢。”
什么叫做单独?
你不是人啊!!
周咏珊接过望远镜,小声自语,生了几分闷气‘你都到楼下了,竟不肯上楼见我一面?’
预判李杏会阻拦,周咏珊没料到,林昭远半点不争取,径直就走。
哪怕没有儿女私情,自己好心去找二哥借他物件,现在连一句当面道谢都没有,实在让她心里不舒服。
另外一边,铁头拉着车,飞奔在窝打老道:“远少,我觉得,周小姐好心借您望远镜,怎么也该当面跟人家道声谢啊。”
林昭远闭目靠着车斗,哼着小调笑道:“男女这方面,我退让一次,往后便会处处被拿捏,何况,我不是托女佣代为道谢了?”
铁头暗自咋舌,心想那是普通女仔吗?
那是周家小姐,换作旁人归还物品,少说也要备份点心赔个情面,也就远少这般随性,一听不见,转头就走,半步都不肯让。
林昭远察觉车速放慢,轻踢车斗:“铁头哥,想什么呢?快点赶路,忙了半夜,早点回家休息。”
铁头不敢多嘴,加快脚步,拉起黄包车。
同一时段,深水埗警署,楼下拘留室。
林国基拎着一只食篮,缓步从走廊过来。
听见脚步声,赵德顺抬眼望去,扯出一抹苦笑:“基仔,到头来,居然还要麻烦你给我送断头饭。”
林国基让军装警员开门,提着食篮走进拘留室,低声喊了一句:“顺哥。”
赵德顺用袖子拂走床板灰尘,接过食篮打开。
一碗米饭、几道小菜,还有半只白切鸡、以及一条清蒸石斑。
赵德顺抬头看一眼林国基:“有肉有鱼还有菜,基仔,你有心了。”
林国基拉过椅子坐下,抽出筷子擦拭递给他:“顺哥,您别怪洛哥。
这条路,是您自己选的,现在糗成这样。洛哥也为难,明天他要向外籍警司汇报,这会儿,还在探长室头疼报告该怎么写呢。”
赵德顺拿起筷子扒拉两口饭,夹起白切鸡肉大口咽下:“不必多说。
我决定赌这局,早和洛哥讲清楚。
事成皆大欢喜,事败我一力承担。
稍等片刻,等我吃完这最后一餐。”
林国基不再多言,安静坐在一旁点上香烟,静静看着赵德顺狼吞虎咽。
待对方吃得差不多,他递过一根烟:“顺哥,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
赵德顺擦了擦嘴角,接过香烟点上:“大家师徒一场,我的后事,你帮我收拾。
另外,我和鱼头明,合伙处理一批赃货。
尾数大约1万港币,你帮我去讨,一半留作自己的酬劳,另一半帮我安顿家人。
基仔,你是我带出来的,有些事,我不是看不出来,是我急着上桌看牌,故意看破不讲破而已。
等我走后,洛哥肯定更加依重你。
这两件事帮我解决,别被我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