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大后方托付给许能,林昭远重新把电话线接回去,拉开椅子坐下,继续接听电话。
从上午到傍晚,接近八个钟头的时间,林昭远都在接听钟记他们几个打来介绍卖家的电话。
同一时间,长沙湾元州街,7号,裕成工业大厦。
这栋占地4200平方尺,楼高6层,于前年竣工的工业楼,从命名【裕成】两字能够看出,正是泰盛制衣厂的老板香裕成的杰作。
这位祖籍东莞,从裁床师傅,做到长沙湾制衣行业前列的香老板,现在正在烦心呢!
因为,他那个败家仔香家明,又一次闯祸了。
“上次在富隆大茶厅,为了那个歌女温楚翘和人争风吃醋,害我事后赔了1万块。
这次倒好,居然强行要求人家经理攞那个歌女的手袋?
你知不知道,富隆大茶厅的老板,他是有字头背景的啊!”香裕成每讲一句,手掌就用力拍了一下大班台。
注:攞手袋,是旧时商人买歌女外出过夜的含蓄话术。
这种处理方式,比较顾及歌女颜面。
因为客人不与卖春者直接谈,而是找茶厅经理,说一句,我想和某某小姐攞下手袋,其实就是约那女孩出去过夜开房的意思。
从香裕成的言语里面可以听得出来,香家明又去纠缠上次崩口华准备送给林昭远的温楚翘。
而且,这次香公子想要强买,富隆的经理不许,他又一次打砸闹事了。
香家明低头站着挨训,苗杰瘫在几步外的沙发上,右手抓着一只冰袋捂住额头。
二人身上西装,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
相比上次全身而退,这次崩口华不卖和洪顺的面子,彻底翻脸留人,二人虽没断手断脚,却也是吃了几个拳头,挨了几记飞踢之类。
香裕成发了十来分钟的火,这才捂住胸口坐下。
抓起电话听筒,他拨出一串号码:“喂,是我!叫阿强接下电话。”
油麻地,上海街,352号,顺安茶楼,即是和洪顺陀地所在。
诉苦强接过电话听筒,忍着怒火,冷声回道:“香老板,我是诉苦强,有话请讲。”
“阿强,昨晚富隆大茶厅,家明是有做错的地方,需要赔钱,需要赔礼,这些,事后都能够谈嘛!
可是,你派去的人,到底怎么做事的?”香裕成话里带着火:“居然让他们两个被人打成那样?是你们和洪顺没有能打的红棍?还是我香裕成的钱是假的,不配你派几个像样的刀手护着我的仔啊?”
听到这些话,诉苦强两条八字眉皱成一个人字,内心气到要骂娘!
两次在富隆闹事,相隔不到一个礼拜,真以为崩口华是好好先生啊?
人家上次,已经给过一次面子了!
你那个扑街儿子给脸不要脸,连累阿添被东义和的人马打成重伤,我都没找你讨要医药费,你还有脸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想是这样想,可嘴上,诉苦强却还得温言稳住香裕成这位金主:“香老板,您教训得对,是我们派去保护香公子的人不够硬手。
这样!这次您话事,要不要我和东义和开战抢回颜面?
只要您肯拿10万块出来,我这里立即点将发兵,保证将富隆砸成废墟,顺便帮香公子将那个小楚仙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