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三面环山、堡垒丘陵遍布的长平之地,赵括深感无力。
但他没有绝望,也未曾放弃,仍旧一次次的组织冲锋。
而在一次次指挥严谨,调度有方的冲锋中,长平赵军的心态逐渐发生了改变。
赵括之名,不少人都略有所闻。
尽管出身名将之后,可大伙对他的第一印象都是一个字:狂!
自打天门大败后,赵括就仿佛变了个人,变得喜怒无常,变得眼高手低。
曾在公开场合不止一次发表过意见,直言秦国诸将尽数蝼蚁。
那时的他们,也和赵国百姓一样,认为赵括只会空谈,缺乏实战经验,不少次在酒足饭饱后以笑柄的方式提及。
可近日的遭遇,却是大大更改了他们对赵括的看法。
围困四十五日而不乱,仍能有纪律有组织的发起冲锋,赵括……绝非空谈误国之辈!
恰恰相反,赵括的军事才能高得吓人!
试问,普天之下又有何人能在这绝境之下,数次组织冲锋?
又有谁人能在这缺水缺粮无援无助的窘迫之下,啃下秦军十几万的伤亡?
但凡换个战场,换个将领,只怕赵军早早就冲出去了……
可偏偏,偏偏……撞上了白起!
赵括是幸运的,同样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有环境来给他施展抱负;不幸的是,人生首战便撞上了人屠白起。
胜者为王败者寇,一贯如此。
围困时间来到第四十六天,一道消息被送往赵军中军营帐。
说是消息,其实就是一块树皮上刻着四枚大字。
降者不杀。
赵括怔怔望着干裂树皮上的四字,良久,良久。
支撑他死战不退的坚冰,在这一刻动摇。
他闭上双眼,双拳紧握,青筋暴起,指节作响。
随即,猛然一松……
在这瞬间,赵括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苍老了几十岁不止。
“传我将令……全军……降!”
命令发出,赵括开始了最后的冲锋,最终死在了秦军的乱箭下。
投降的赵卒,则被白起用一个深坑,尽数坑杀!
那是个下雪天,长平山谷内是一个又一个坑洞,无数赵军俘虏填在里面,捆着手脚。
十几万条性命,此刻像是一只只虫子被埋在坑中。
他们怒吼着,愤怒着,大骂着,秦军同样浑身发颤着。
“埋。”
白起手臂重重挥下,负责埋人的秦军颤了又颤,最终还是拿起工具开始填埋坑洞。
如果有的选……他们宁愿和这群降卒死战到底,而不是像虫子一样,埋葬十几万性命。
黄土碎石从赵军头顶滚落,他们不停的破口大骂着,可被束缚住手脚的他们终究只是砧板上的羔羊。
让人心底发毛的咒骂声,伴随坑洞一点点被填平,逐渐消散。
直到……整个山谷一片死寂!
唯独白雪皑皑的呼啸声,不断响彻。
身体冷,他们的心更冷。
‘扑通——!’
一个秦兵跪倒在地,对着眼前平坦的土地,抱着头,打着颤,最终拔剑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