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寒从西边棚子底下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卷纸。
纸是旧符纸，背面还留着半道褪了色的朱砂符文。
他把有符文的那面朝里卷着，外面露出来的是空白面。
纸卷边角皱巴巴的，有几处被火燎过的小洞，洞沿焦黑，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
他走到泉心旁边蹲下来，把纸卷搁在石台上展开。
盛芜华站在石台另一侧，低头看着那张纸。
纸面上画满了线条。
从纸面正中间开始，几十条粗细不一的线往四面八方铺开来。
每条线都拐着弯，有的往左拐有的往右拐。
拐完又折回来，折到一半再往另一个方向拐。
线跟线之间用更细的线连着，连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网的中央搁着一个圈，圈里写了一个字。
字被涂掉了，涂得乱七八糟的，底下隐约能看出来是个“枢”字。
张清寒用手指点在那个圈上。
“天道法则的核心架构。它没有实体，是一套规则系统。
所有的规则链都从这里往外走，所有的秩序线都从这里往内收。
每一条线在节点上分叉，分叉的节点上再分叉。
分到最后一级才连到三界里的生灵身上。”
他的手指从圈上移开，顺着一条粗线往纸面边缘走。
“它从核心往外发指令，指令顺着粗线往下传，传到分叉点的时候拆成细线。
细线传到末端的时候拆成更细的线。
最后连到人身上的那一根最细，细到肉眼看不见。”
他把手指停在纸面边缘。
“可不管拆多细，指令都是从核心那个圈里发出来的。
你把那个圈切断，所有线都收不到指令，整条法则链就瘫了。
它瘫了之后重启程序就走不下去，剪线的动作也停。
所有节点上的线全部悬在原地不动。”
盛芜华低头看着那张纸。
因果之眼的视野在她识海里铺开来，她把灵识往纸面上探。
纸面上的线条在她灵识底下变了模样。
画出来的线跟她在天穹幕布后面，看到的那批深色线是同一个走向。
她顺着线往纸面中央追溯，追到那个圈。
圈里那个被涂掉的“枢”字在她灵识底下清清楚楚地亮着。
她把灵识从纸面上收回来。
“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个？”她抬起头来看着张清寒。
张清寒蹲在石台旁边。他的左手搁在膝盖上，右手指尖还按在纸面边缘。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浅，不像笑也不像别的什么。
“天道反噬我的时候，顺着它的链条摸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