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寒跨进法阵走了几步就停住了。
脚底下的焦土在震。
很轻的震颤，从地脉深处往上渗，顺着脚底心钻进经脉里。
他蹲下来，把右手按在地面上。
掌心贴上去，他感觉到了地脉里那些正在延伸的东西。
二十条根须从不同方向往地脉深处扎，每一条根须表面都覆着一层极淡的银白光。
光的走向跟他腰间护心铃里，那线银白光一模一样。
根须在地脉里交叉着、编织着。
从泉心出发往四面八方铺开，把整片废墟的地底连成了一张网。
他在那堆根须里认出了几棵的位置，从东到西，从南到北。
二十个节点，每一个节点上都有一棵桃树苗的根须，在安安静静地跳着。
他站起来沿着废墟往里走。
路过第一棵桃树苗他看了一眼。
苗只有膝盖高，枝干细弱，可叶片厚实，叶面覆着一层淡银白色的脉络。
他走过第二棵、第三棵、第四棵。
每走过一棵他偏头看一眼，看到第五棵的时候停了一步。
那棵苗的叶片是暗紫色的，叶尖泛着一层冷冽的银光。
叶片比旁的几棵小一些，叶面上那层紫光在暮色里格外扎眼。
根须从苗根底下往地脉里扎，根须表面泛着的银白光里夹着一层紫。
他看了一息，继续往里走。
盛芜华在废墟正中的空地上等着他，旁边是泉心干涸的旧泉眼。
她背对着暮光站着。
灰白的长发被风吹得往前扬起来，发丝表面的银白光点在暮色里亮着。
她看着他走过来，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方才蹲下去按地面的那只手上。
“你感觉到了。”她说。
张清寒走到她面前站定了。
他看了一眼脚底下的地面，根须的震颤还在顺着脚底心往上渗。
“二十棵，根须都扎到地脉里去了。根上带着你的星轨之力。”
他把目光从地面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你打算用这些根须当地基，把整座废墟架在阵上。”
盛芜华点了一下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那十三条因果线，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