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在夜枭撤退之后安静了下来。
封禁法阵的光幕从四周消散，月光重新从头顶灌下来。
照着满地碎砖瓦砾，和那些杀手留下的斑斑血迹。
十二个人被后续赶来的同伙拖走。
沈夜走在最后面，脱臼的手腕垂在身侧。
独眼在月光里回头看了一眼，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盛芜华坐在一间半塌的土坯房门口，后背靠着门框上残留的半截木柱。
月光从缺了半边的屋顶漏下来，照着她搁在膝上的双手。
她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正在把指缝间残留的星轨余烬一点一点地搓掉。
余烬是暗红色的细屑，从她掌纹沟壑里渗出来。
搓一下弹一下，落在脚边的碎石上碎成更细的粉。
云烬靠在门框的另一侧。
烧了大半的木框上覆着一层炭黑的焦壳。
他后背贴上去，蹭下来几道黑灰沾在衣料上。
他没有管，偏头看着她搓手指的动作。
月光把她半边侧脸照得轮廓分明，眉骨那道旧痕在光里安安静静地袒着。
痕底的暗红纹路在皮肤底下微微跳动着。
他看了很久。
盛芜华把右手搓干净了换到左手。
月亮从屋顶那个缺口移到了门框正上方。
他把揣在袖中的左手抽出来，掌心里的暗红划痕在月光里亮了一瞬。
“你现在打起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被夜风削去了尾音。
“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盛芜华搓手指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月光照着他半边面孔。
后颈那道旧疤在暗处泛着冷冽的金属色微光，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自己的手指上，继续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