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根基已除，三界太平！
消息在一天之内飞遍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
茶楼里说书的拍案而起，唾沫横飞：
张天尊亲手掘地三百里，连一粒带灵气的土都没留下！那叫一个狠，那叫一个绝！
台下掌声雷动。
大义灭亲！真英雄！
没人提十万仙兵伤亡过半。
没人提那朵残灵最后说的话。
更没人提，陈灵汐圣女殿里那道漆黑的符咒。
凌霄殿偏殿。
张清寒跪在地上。
不是受赏。
是候审。
天道锁链缠在他脚踝上，金色的链子没入地板。
殿外仙乐飘飘，丝竹声隔着三重宫墙传进来。
那是给他办的庆功宴。
他低着头，嘴角干涸的血迹结成暗红的痂。
心口处，那片粉色花瓣又深了一分。
根须般的纹路，正顺着他的血脉，一点一点往心脏里钻。
天尊好大的威风。
殿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紫袍仙官。
手里捧着玉盘，盘上是一杯御酒。
天道有旨，紫袍仙官笑得眉眼弯弯，三日后，诛仙台，请您主持陈圣女的加冕大典。
张清寒猛地抬头。
诛仙台。
那是他剔她骨的地方。
咔嚓。
心口的桃花印记狠狠一疼。
像有根刺从里面长出来，扎穿了心脏，又从后背透出去。
他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缕血。
紫袍仙官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天尊？您这伤……
一个字。
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紫袍仙官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讪讪放下玉盘，转身就走。
殿门重新关上。
张清寒缓缓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的皮肤下，粉色的花瓣正在微微起伏。
像呼吸。
像心跳。
像一颗不属于他的种子，正在他血肉里，生根发芽。
圣女殿。
陈灵汐坐在妆台前，手里握着一把羊脂玉梳。
镜中人眉目如画，额间一点朱砂，红得像滴血。
圣洁得像尊泥塑。
侍女捧着花篮进来，轻声禀报：
娘娘，外头传遍了，桃源坞那边……彻底平了。张天尊亲手烧的最后一棵桃树。
玉梳地停在她鬓角。
陈灵汐脸上的笑僵了半瞬。
镜子里，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掠过眼底。
像怅然。
像解脱。
又像……害怕。
但只是一瞬。
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抓住。
她笑了笑，继续梳，声音又轻又软：彻底没了也好。
像是在说一件丢了多年的旧衣裳。
省得我总梦见那些桃花。
她放下玉梳，抬手按在胸口。
隔着流云纱裙，一块凸起的骨头正在皮肤下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