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当他站到了那个高度,再看这昔日蹦跶的跳梁小丑,心中竟然升不起一丝踩死他的兴趣。
大象,是不会在意脚边的蚂蚁的。
“刘文才。”
顾青云淡淡开口,“在墨池里,你虽然胆小,但面对妖族时,也算没丢人族的脸。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但若是在江州,你刘家再敢行欺压百姓、兼并土地的龌龊事……”
顾青云没有说下去,但身旁的裴元已经冷冷地抽出了正刑尺。
“不敢!绝对不敢!我刘家明日便开仓放粮,修桥铺路!”刘家主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顾青云不再理会他们,一手牵着妹妹,一手搀扶着爷爷。
“走,回家。”
夜深人静,广厦园。
外面的喧嚣终于落下了帷幕,江州城也进入了梦乡。
但广厦园的书房内依旧亮着温和的烛光。
“师兄,你这也太神了!”
徐子谦看着桌上摆着的几块从非攻城带回来的极品墨金矿石,以及那几卷拓印的机关图纸,眼睛变成了两枚铜钱的形状。
“有了这些墨家失传的技术,咱们的广厦工程绝对能成为整个大楚乃至十二国的样板!那些下水道里的淤泥怪,现在都能编成工程队了!”
“钱的事你看着办。”顾青云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拿出一半的利润,去接济那些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难民。这国士的名头太重,得多做点实事来承载。”
“懂!师兄放心,我绝对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不给你天下师的名头抹黑!”徐子谦拍着胸脯保证。
“笃笃笃。”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江州同知宋知行推门而入。他今日换了一身便服,显得十分低调。
“子谦,你先出去吧,我跟宋大人有话要说。”顾青云吩咐道。
待徐子谦退下后,宋知行在客座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顾青云。
“孔六爷那封信,你交给他了?”宋知行问道。
“交了。”顾青云点了点头,将孔德成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到,“六爷说,孔家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宋知行自嘲地笑了笑:“回去做什么?我这辈子,也就在这江州养老了。倒是你……”
他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青云,你这次风头太盛。我已经接到密报,最近江州城外,多了一些陌生的气息。有妖气,也有魔气。虽然镇国公暗中调拨了一支天策卫在城外驻扎保护你,但你自己也绝不可掉以轻心。”
“妖神教的刺客,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防不胜防。”
“我明白。”顾青云眼神微敛。
他知道,从他在杏坛立下宏愿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再有过安生日子的机会。
“距离秋闱乡试,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宋知行提醒道,“举人境最重要的是凝聚文胆。乡试的考场,同时也是通往学海的入口。你若想铸就无坚不摧的文胆,这乡试,你还非考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