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安笑容有些苦涩,嘴上很大度的说:“无妨!童言无忌嘛。”
少年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两个孩子吃着点心,抬头对哥哥笑了笑。 陈文安自己劝自己,他们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可是手却不自觉的摸脸。 外面传来动静,陈文安猜多半是村长回来。 果然看见出去叫人的孩子先进屋,嚷嚷道“三哥,阿爷回来了。” “嗯,小四真棒!” 小四没有因为哥哥的夸奖高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弟弟妹妹手里点心,点心被两个孩子差不多了,手心里还有些碎渣,他们认真的舔,虔诚的样子让陈文安都有些不忍心看。 一个老汉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子就进来了。 “三儿,你弟弟说有客人……”老汉话没说完,就看见堂屋的几个人,说到一半的话也收住了。 “你们是?” 李成本要上前介绍,陈文安提前开口了。 “您就是村长吧,我是陈家五房的,您叫我文安就行,我祖父在我们出门前特意交代,让我们回乡务必拜访一下村长。” “你祖父?你们是陈家的人。”村长声音有些沙哑,精神头还不错。 “正是,晚辈祖父陈满仓。” 村长点了点头,开口说:“你们过来可有什么事?” “无事,就是临行前祖父说想念家乡,这次晚辈有机会回来,便在村子里走一走,过来拜访一下。” 村长没有接话,他不信陈文安的说辞,这么多年也没见回来,突然就说思乡了,不是他们有大病,就是自己有大病。 “既然思乡就回来看看,这里离京都也不远。” 陈文安笑着说:“祖父年纪大了,不好再长途跋涉。” 村长点了点头说:“是啊!我们老了,腿脚不中用了!” 村长开口问“你祖父身体还好?” 陈文安笑着说:“身体还好,祖父时常和我们讲起儿时趣事,上树摸鸟蛋,下河摸鱼吃。” “那时候你祖父胆子小,都是跟在我们后面跑,我们摸的多了,就分给他一个两个的。” 陈文安心想村长和祖父果然认识,他一进来看见村长年纪猜测可能认识祖父,没想到还是发小。 “你吃饭了么?要不要留下吃个饭?”村长客气的说。 “晚辈吃完了,我过来时看见家里有读书的?” 村长一听陈文安问这个,一脸骄傲的说:“嗯,小儿子和几个孙子都读呢!” “了不得,了不得。”陈文安真心夸赞说,农家供个读书人不容易。 “我不懂什么,是我那小儿子说只有读书才能有出息,他是读书人肯定比我有见识。既然是有出息的事,那就让孩子们试试,总不会比我们下地还苦,识得几个字会算数就可以去县城找活计了。” 陈文安提到读书,像是打开了这个有些沉默寡言老者的话匣子,边说边吹嘘他小儿子多么多么厉害。 陈文安笑着听,当听到他们去县城读书时,总感觉哪里不对,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我这三孙子也是快读书的料,我小儿子说了,不比他差,可惜啊!家里银钱只能供两个人读书,他只能在家里自学。”村长有些愧疚的说。 陈文安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他听祖父提起过,府里发迹后,当年家中田地没有变卖当做祖田,曾祖还特意又买了几十亩凑一百亩,供有天赋的孩子读书用。 “咱们村子里没有族学么?”陈文安问。 听到提起族学,村长的脸色难看起来,目光复杂的看向陈文安。 “有是有,不过那是陈家的族学。” 陈文安听出了话外音,追问道“村子里的族学,还有姓氏区别?” “银子只能陈耀祖用,我三哥用不了的。” “小四,别乱说话。” 村长也瞪了眼四孙子,没有说什么。 “哦?这个陈耀祖是谁?”陈文安笑着问。 村长有些犹豫,毕竟他们才是本家,他不好说什么。 “陈耀祖就是陈耀祖,他打人可疼了。”可能是看刚刚陈文安给他一块点心的缘故。他对陈文安的话有问必答,都不顾三哥的阻止。 陈文安点了点头,也不纠结陈耀祖的事,转头问村长。 “村长,不知道现在村子里有多少户?有几户姓陈?晚辈之后有时间想过去拜访一下。” “村子里姓陈的本就不多,除了你们家,就陈二狗和他大哥家了,你们昨日到不是都见了么?” “陈二狗?”陈文安疑惑的问。 李成在后面小声提醒说:“少爷,就是那个狗剩。” 陈文安嘴角扯了扯,这都起的什么名?这么一看祖父叫陈满仓也不是不能接受。 陈文安点了点头说:“他家的话晚辈确实见过了,不过我昨日看到很多人,都是他家的人?” 李成可是说了,三进的宅子可是住了不少的人,看着有五六家。 村长冷笑说:“差不多吧,不是他大哥就是他和他大哥的岳家。” 陈文安也笑了“那还真是热闹啊!” 陈文安也不试探了,直接开口问“村长,我祖父祖母每年都让人给村里送银子,不知道村长可收到过?” 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他哪里听不出陈文安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给村里送银子,不是说给族里送银子。 村长苦笑摇头说:“自我当村长,就没收到这银子。” 陈文安点头,又继续问“那银子到何人手里,村长可知道?” 村长摇了摇头,声音更沙哑了“那小老儿就不知道了,现在村里总共就五十多户人家,很多人都搬到县城去了。” 陈文安点了点头说:“今日晚辈打扰了,来的匆忙,贸然登门,多有失礼,还望勿怪。” “都是乡里乡亲,不必见外。”村长一挥手。 陈文安没有多留,带着人离开了。 等人走了,三娃子有些担心。 “阿爷,陈二狗会不会找你麻烦?” “你啊,不要想太多了,专心读书,你阿爷我是村长,他不能把咱们家怎么样的?再说你小叔还是童生,他陈家人再霸道又如何?还不是要卧在这一亩三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