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凤峰顶,月华如水。
君窈凝神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曾听闻。仙尊,这是哪位仙家的道号么?属下的确从未见过。”
连君窈都不知晓……
君窈追随他数万年,上修仙界的大小事务、各路仙家的来龙去脉,她比谁都门儿清。
倘若连她都未曾听过“玄黄”二字,那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这人根本不存在,要么……他存在的岁月太过古老,古老到连记载都已湮灭无存。
“罢了。”凤临渊收回神光,须弥珠重归沉寂。
他转身步出藏宝阁,君窈连忙跟上。
“仙尊这便要走?”
她眉间浮现一丝讶异,“不趁机闭关冲击大罗了?”
“嗯。”凤临渊微微颔首,“下界还有些事要料理。”
“可是……”君窈欲言又止,“大罗之境……”
“不急在这一时。”
凤临渊摆了摆手,“我有一具分身在下面收了弟子,有些事情得查清楚。”
“弟子?”君窈眸光一亮,“仙尊收徒了?不知是哪家的天骄?”
能让仙尊亲自收下的弟子,必定是天资绝伦之辈。
凤临渊想起林枝意那张古灵精怪的小脸,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天灵根,性子……很有意思。”
“三岁?!”君窈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
“嗯,刚入道不久。”
凤临渊语气平淡,却掩不住眼底的那份骄傲,“不过天赋确实惊人,从炼气六层直接破入大圆满,根基还稳得不像话。”
君窈瞳孔微缩。
这种修炼速度,就是放在上修仙界也闻所未闻。
“难怪仙尊如此上心……”她喃喃道。
“不止是天赋。”
凤临渊眸光微深,“她身上……有些蹊跷。比如那枚须弥珠,比如那个玄黄……”
君窈立刻会意:“仙尊是怀疑,有人在下面布了一盘棋?”
“有可能。”
凤临渊没有否认,“但也可能……是更复杂的事。”
他抬眸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目色幽深。
修行到了他这一步,已经能隐约感知到天地间的某些“大势”和“因果”。
林枝意的出现,那些匪夷所思的机缘,还有那个神秘的“玄黄”。
这一切,都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丝线,正在悄然收束。
指向某个被尘封已久的真相。
一个可能牵扯上古秘辛、甚至足以撼动整个修仙界的真相。
“我得回去了。”
凤临渊收回目光,“本体继续闭关,这缕神识回去主持下界的分身。”
“是。”君窈躬身行礼,“恭送仙尊。”
凤临渊不再多言,那缕神识化作一道流光,穿透层层虚空,朝下界疾驰而去。
而他的本体,则重新阖上双目,沉入漫长的闭关。
那个小徒弟……
也许,她就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
栖凤峰顶,夜风微凉。
凤临渊的分身缓缓睁开眼,脸色比方才苍白了几分,气息也有些虚浮。
这一趟上修仙界之行虽然只是一缕神识的短暂回归,消耗却着实不小。
但比身体损耗更深的,是心底翻涌的疑云。
两枚须弥珠,一枚安安稳稳地躺在藏宝阁,一枚却落在小徒弟手里。
这怎么可能?
“除非,时间出了问题。”凤临渊低声自语。
他想起须弥珠上那行陈旧的使用记录。
又想起林枝意描述的那个“玄黄”。
苍老的仙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不惜燃尽最后一缕残魂。
那眼神里的释然与牵挂,不像是对陌生人,倒像是……
像是在等待了无数岁月之后,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青灵秘境里的那处遗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机缘。
那是一处……
时空交错之地。
在那里,过去、现在、未来,无声地交织在了一起。
所以林枝意才能遇见“玄黄”,才能拿到那枚本不该存在于下界的须弥珠,才能得到那份不应属于她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