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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9章 赵秀芳入院1

黑色轿车一路向东行驶,逐渐脱离繁华明亮的核心街区,扎进了城郊结合部。道路两旁的住宅楼越来越矮,各种违建棚屋与五金汽修店杂乱无章立在路旁。

车子拐进一条路面破损坑洼的小路,最后悄无声息停在一家挂着“康宁私人医院”招牌的私立医院后门。

这地方比较偏僻,平时只有附近的务工人员和居民过来看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耿仲明把车熄了火,坐在驾驶室里,目光沉沉地看着医院的侧门。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推门下车,公文包被留在了副驾驶座上。

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两只手插进大衣口袋,快步穿过满地污水,走进了医院后门。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气味,光线还有些昏黄,看不到多少走动的护士。

耿仲明对这里的结构似乎并不陌生,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径直走到最深处一间挂着“档案室”牌子的门前。他抬手屈起指节,在门板上以特定的节奏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插销摩擦的金属响声,门被拉开一条拳头宽的缝隙,门后站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眼神阴沉。

耿仲明没有说话,侧身挤了进去,门随即在身后关上。整整过去了一个小时,天边的残阳已经沉了下去,只剩下最后一片晚霞,将破败的建筑轮廓勾勒得如同剪影。

嘎吱一声,铁门再次拉开,耿仲明慢慢走了出来。他的步子比进去时更加迟缓,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僵硬。

原本扣得整整齐齐的大衣领口有些歪斜,双手依旧插在大衣口袋里,口袋的布料被里面的手攥得紧绷。整张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过分的苍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走到小医院院子里空旷的水泥地上,耿仲明突然停下了脚步。初春的冷风呼啸着,吹动他大衣的下摆。他停在原地,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杂乱错落的电线,望向那漫天正在被黑暗吞噬的残阳。

在夜色彻底压下来的这一刻,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所有的迟疑与恐惧在这个瞬间都消失了,他扔掉了所有枷锁、放下了一切惊惧,带着一丝释然还有斩断退路的决绝。

他没有再多看那医院一眼,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发动机轰鸣声在空旷破败的后巷里突兀地响起,车灯刺破渐浓的暮色,碾过地面干枯的碎叶,迎着回城的车流呼啸而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神外早交班的交班室里人头攒动。交班的记录表一页页往下翻,夜班值班医生照旧挨个汇报昨天夜班的情况。

四十分钟后,晨会结束,各治疗组的白大褂呼啦啦的散开,各奔各的病区开始查房。

年后的四组病区不再像之前几天那样空空荡荡。苏弋伊昨天半天门诊挑进来的病人,昨天都已陆续办妥了手续,九号、十号、十一号病床全被填满了。

走在病区过道走廊时,空气里还隐约飘着各种早餐的气味。

张晓雯手里抱着一叠病历,跟在苏弋伊斜后方,嘴皮子利索地汇报情况,“苏组长,九床赵秀芳昨晚生命体征平稳,晚上十点多隐痛过一阵,没大发作,护士没给打止痛针就扛过去了。影像科今早七点刚把正式纸质报告吐出来,右侧岩骨尖梅克尔腔微小占位,跟您昨天在门诊的判断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