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原本还人满为患的天金府门口,瞬间清亮了不少。
混混们的车队散去后,街道上只剩下满地的碎玻璃、被丢弃的花圈和横幅,还有一群面面相觑的村民和躲在远处看热闹的路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和几分钟前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凌这时却察觉到了异常。
她职业性地扫视四周,目光定格在马路西边,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停在距离天金府少说也得二百米的位置,既不过来也不离开,就那么远远地停着,像是在观望什么。
明显是警力不足,没敢往前凑。
不过,这警车并不是他们大桥分局的车,应该是附近派出所的。
估计是接到了报警电话,来了之后发现场面太大,几十号混混围在那里,他们一辆车几个人根本不够看,索性停在远处等待支援。
村民们此时也是大眼瞪小眼,因为他们也都看见了那辆警车。
结果警车居然停得远远的,并没有过来的意思,这让他们的底气又动摇了几分。
还有,他们也有些疑惑,这两个女的到底是不是警察?
怎么连警服都没穿?
而且看样子跟牛大力还很熟?
这关系怎么看都不像是一般的警民关系啊。
不过混混们一走,他们压力顿减,胆子也大了不少,又开始嚷嚷起来。
原本那些躲在村民中间的中年男性也都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个个挺直了腰板,仿佛刚才缩着脖子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大龙父亲率先开口,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说:“牛大力,别以为你让黑社会走了,事情就算了。
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咱们乡里乡亲的,叔也不盼着你被判刑,不过,大龙的医药费和误工费你得听着。
只要你赔偿我家十万块钱,往后这事就算过去了,咱家以后见了还和以前一样,该咋样就咋样,叔和你婶子也保准不跟你一个孩子置气!”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自己吃了多大的亏,做出了多大的让步似的。
牛大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嘲讽:“把子叔,那天晚上大龙可是想要一棍子拍死我。
若不是我察觉了他的意图,现在我估计已经变成一盒灰了,你应该庆幸,我只是一脚踹断了他三根肋骨,而不是要了他的命。
一但我真的死了,你觉得他现在还能躺在医院让你们照顾?怕是早就被公安抓走了!就算到时候你们仗着黄由光他亲戚的关系判不了死刑,但无期可是免不了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他晚上去我宅基地上偷东西,你和婶子不可能不知道吧?
若是那天晚上他在家安安稳稳地睡大觉,现在早就去外地打工挣钱了,怎么可能躺在医院?所以说,大龙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我!”
大龙父亲顿时沉默下来,嘴巴张了张,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牛大力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无言以对。
二双母亲却不甘地说:“那我家二双呢?他可是和你从小玩到大的,他怎么会杀你……”
牛大力不耐烦地打断她:“你闭嘴吧!我为啥打断二双的腿,这你得去问牛民生和黄由光!
他们铁了心要我死,而且只要打死我,牛民生就答应给动手的每人五万块钱,二双当时可没有想过我是不是和他从小长大的玩伴,
他可是提着钢管,恨不得一棍子打死我!那时候他怎么不想想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牛大力话音一落,萧月突然掏出手机,将当时的录音找了出来,将声音调成最大放了出来。
录音里,能够很容易分辨出某人说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牛民生说:“不想坐牢就给我上……”
牛大力说:“原本还想给你们一个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