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廉政教育中心,一间独立的留置室内,宋长安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身旁的床头柜上放着几本教育类的书籍,党章、纪律处分条例、反腐倡廉警示教育读本,封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从未被翻开过。
比起两日前刚被带进来的时候,他的面容明显苍老了许多。
原本乌黑发亮的头发,如今已经变成了灰白相间的颜色,像是被一夜之间染了霜。
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眼袋也更重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空壳。
自从九月十号下午那次问话结束之后,他已经被关在这里超过五十五个小时了。
五十五个小时,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是两天两夜多一点,但对于宋长安来说,却像是熬过了漫长的五年。
他万念俱灰。
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彻底结束了。
从基层一步步爬到罗安镇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他用了整整二十年。
而毁掉这一切,只需要一念之差。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答应柳光明的请求,删除证据、陷害牛大力。
如果自己没有做那件事,现在自己应该还在所长的位置上坐着,喝着茶、看着报,日子虽然平淡,但至少安稳。
更让他难受的是,那两百万现金,他连面都没见到,自己就落马了。
一分钱没捞着,反而把官位和自由都搭进去了。
光是想想,宋长安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这叫什么事?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他悔恨不已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皮鞋踩地的声音。
咔嗒、咔嗒……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开来,十分悦耳。
而且听声音,人数还不在少数,至少有四五个人。
宋长安的眉头微微皱起。
现在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正常情况下,这么晚了不会有人过来才对。
难道是又要提审谁?还是说,又有新的大鱼被送进来了?
就在他猜测这脚步声是要去往哪个房间的时候,那些脚步声齐刷刷地停在了他的门口。
宋长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只听外面有人说:“田教授,这就是宋长安的房间。”
外面一个老者的声音客气地说:“石主任,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不麻烦不麻烦,田教授您太客气了。您能来给我们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石学友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做学问的人。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提着公文包和文件袋。
宋长安赶紧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有些局促地说:“石主任,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石学友笑了笑,语气比平时温和了许多:“老宋,你先坐,我们今晚过来,不是为了工作上的问题。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省城博物馆的副馆长,也是古文字学研究的权威专家,田万山教授。”
田万山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客气地说:“宋所长,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