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派出所大门外,众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着,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锅沸腾的粥。
有人说牛大力是村霸,欺男霸女;有人说他仗势欺人,目中无人;
有人喊着要警察把牛大力绳之以法,还大东村一个朗朗乾坤;
甚至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这种人就应该判死刑,枪毙了都不解恨。
几个妇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牛大力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天理难容的事情。
看着村里这些人丑恶的嘴脸,牛大力暗暗发狠:闹吧,使劲地闹吧,把这水搅得越浑越好,自己也正好借此机会看清楚,
村里这些人,哪些值得以后深交,哪些从此彻底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免得以后自己发达了,
这些人又舔着脸跑来乱攀关系、乱讲情面,甩都甩不掉,今天站在门口闹事的,他全记住了,一个都不会忘。
苏雅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多了。
天已经大亮,初秋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照在派出所灰色的外墙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但她被拦在了门外,门口围着的村民太多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民警正在艰难地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
苏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前这些男女老少,足足有四五十口人,一个个群情激愤,又哭又闹,喊着要让牛大力偿命、要让他坐牢。
她心里莫名有些发慌,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记者,见过比这更大的场面,她掏出手机给牛大力打去电话。
“大力,我到派出所了,你在哪?门口好多人,我进不去,被堵在外面了。”
牛大力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亭亭玉立的靓影,苏雅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披肩,站在人群边缘。
与周围那些面目狰狞、唾沫横飞的村民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朵误入淤泥的白莲,清新而独立。
他压低声音说:“我看到你了,现在村里人都堵在门口,你进不来,你到窗口这边来,我把车钥匙递给你,车停在我们村口的树底下了,你开上车先回市里,不要在这里逗留,这里不安全。”
苏雅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抗拒:“回市里?那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
牛大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苏雅,你听我说,现在情况有点复杂,万一我的手机打不通了,那就有可能是我被县刑警队的人带走了。
到时候你带上许律师,直接去那边找我,记住,不要慌,按我说的做,证据我已经发到你QQ上了,你注意查收保存好。”
苏雅心里一惊,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事情这么严重?你不是说能处理好吗?怎么还要被刑警队带走?”
牛大力说:“我现在也不确定,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黄由光的表哥在县政府工作,他不可能坐视不管,以防万一,你先走,你在这里反而让我分心。”
挂了电话,牛大力转过身,对留守的协警小海说:“警察同志,我朋友过来拿车钥匙,她从窗户接一下,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