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民警看向牛大力,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继续说。”
牛大力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警察同志,现在我开口说什么也是浪费口舌,他们那边人多,肯定早就串通好了口径!”
民警安慰道:“没关系的,对方人多也不能算是判断对错的证据!你先讲讲实情的起因,我们也好理清楚案情!”
牛大力刚要开口,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哭喊声、叫骂声、喊冤的声音和妇女尖锐的嚎哭声混在一起。
穿透了办公室紧闭的木门,震得人心烦意乱。
正在做笔录的民警刘哥一愣,抬起头看向门口,眉头紧锁:“外面怎么了?大清早的吵什么?”
一名协警小跑着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慌张:“刘哥,外面来了好多村民,少说四五十口人,说是要来举报!
还有几个妇女哭得撕心裂肺的,拦都拦不住!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牛大力侧过头,透过窗户朝外面看去。
只见派出所的大楼外,人头攒动,黑压压地挤了一片。
黄由光站在最前面,正比手画脚地和门口的民警说着什么,神情激动,唾沫横飞。
他身后站着牛志海,还有大龙的父亲、二双的父母,以及一些生面孔……估计是那六名司机的家属,不知道从哪里连夜赶过来的。
几个妇女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喊着没天理了、要人命了、青天大老爷要给我们做主之类的话,声音尖锐刺耳,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民警皱了皱眉,合上记录本站起身来,对旁边的协警说:“小海,你留在办公室看着,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拿起帽子戴好,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刘哥一走,整个办公室里就只剩下牛大力、牛民生和一名留守的协警小海。
原本略显拥挤的房间一下子空旷下来,只剩下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以及窗外隐隐传来的哭闹声。
牛民生透过窗户看见儿子牛志海正站在人群中跟民警交涉,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来了精神。
他扭过头,瞪着牛大力,眼睛里闪烁着几分得意和怨毒的光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牛大力!你就是个畜生!
有几毛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好了!你现在把全村人都得罪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好果子吃!
你以为派出所是你家开的?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这天底下还是有王法的!”
协警小海皱了皱眉,出声制止道:“不许说话!老实待着!再吵我把你带到隔壁去!”
牛民生却根本不理会这个小协警,反而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像是要把积压了大半辈子的怨气一股脑全倒出来:“警察同志,我跟你说,这畜生是我的堂侄!按辈分叫我二大爷!
可你看看他干的好事,仗着市里有人给他撑腰,就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他把我们村村主任家的儿媳妇都给拐跑了。
这事全村人都知道,你随便去打听打听!我儿子大喜的日子,他在婚宴上把谢狗子差点活活打死,谢狗子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今天晚上,又把二双的腿给打断了,你说这样的人他不坐牢,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