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门关上,陆云舟把顾南乔的资料压在桌面。
叶知微坐到他对面,拆开一包新的纱布,重新缠住手腕。
她昨晚受的伤还没好,动作却没停。
“顾百川掌着港口审批,顾家在七席里占的位置,远比表面重。”
她抬眼看向陆云舟,语气直接。
九爷定规矩,七席分地盘。
表面上,七席都听九爷安排。
私下里,各家都在抢生意,防着旁人伸手。
霍烈手里有虎魄堂,控制南城和港区部分地下生意。
顾百川不碰拳场,却把几座码头捏得牢牢的。
裴仲庭手里握着人脉和资金,谁都愿意找他办事,谁也不愿让他坐大。
三家之间早就有了牵制。
顾百川卡霍烈的货路,霍烈盯着顾家的仓库,裴仲庭站在两边中间,偶尔帮忙,偶尔添火。
九爷乐得看他们互相防备,七席也只能低头听令。
陆云舟翻过顾南乔的入职合同,纸页停在签名处。
“顾南乔接近远川,顾百川一定清楚。她到底替谁办事,我会当面问。”
他的拇指压住那行签名。
叶知微没有劝阻,只提醒他顾百川手下的人遍布港区,动顾南乔等于碰顾家的门面。
陆云舟合上文件,起身收走桌上的资料。
“谁敢拦,我就找谁。”
叶知微看着他的背影,没再开口。
午后,白晚棠把叶知微带到院里的石台旁。
《归元引息篇》摊在桌面,纸角压着一枚铜片。
白晚棠盘坐在石台边,照着白鹤鸣教过的顺序,让叶知微调整呼吸。
叶知微体内原有的气路经过药剂强推,几处经络走向错乱。
每次纳气入腹,气息都会在腰侧散掉,肩上的伤也跟着抽动。
白晚棠伸手按住她的肩:“别用力顶,先把气送回腹中。”
叶知微咬住牙,重新运转功法。
院内的风停了一阵,叶知微的呼吸逐渐拉长。
散开的气息沿着胸腹落下,经过腰侧时停了停,终于接回原来的循环。
白晚棠收回手,额头已经出了汗。
“气路接上了,战力不会变。”
她拿起桌上的药瓶,补充道,叶知微仍是六品强化水平,只是以后能自行纳气,不必靠药剂硬撑。
叶知微抬臂试了试,手腕比刚才灵活。
她看着掌心,立刻起身去拿短刀。
陆云舟从廊下走来,正好挡住她的路。
“伤没好,别拿刀试。”
叶知微停下脚步,转身继续练习。
她知道自己欠灰塔的账还没算完,可体内的气路刚接通,急着动手只会把新路再次冲散。
陆云舟回房换了身正式西装。
参差的发茬被他用发泥压住,领带也系得规整。
走出小院时,白晚棠看了他两眼,抬手把他衣领往下按了按。
“去见沈落雁?”
陆云舟点头,拿起车钥匙。
“先把人哄好,再去办事。”
凤鸣集团楼下,沈落雁拎着文件袋走出旋转门。
她停在台阶上,扫了陆云舟一眼,目光落到他的领带,又移到旁边的车上。
陆云舟替她拉开车门,她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