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推开门的瞬间,只见那位秃顶的中年总编趴在地上,一只手捂住胸口,另外一只手则是撑着地,不断的干咳。
“你怎么了?病的这么严重?”朱利安喊了一声。
听见动静,男人朝着门口的方向转过头来。
朱利安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的双眼漆黑一片,还滋滋的朝外冒着雾气,瞳孔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怎么可能?”
朱利安惊呼出声:
“失心障?你是阿斯卡纳家族的人?”
说完他立刻摇头否认了自己:
“不...不可能,阿斯卡纳家族除了我父亲和我,不可能再有人存活了。”
“但是你这就是失心障,只有心绪空间的掌握者还可能患这种病。”
一时间朱利安陷入了头脑风暴之中。
对方的症状和自己记忆深处名为‘失心障’的疾病一模一样,这是他年少时最深处的恐惧,绝对不会搞错!
可问题就是...
这种病只会出现在学习过阿斯卡纳家族古代秘法‘心绪空间’的人身上。
这牵扯到整个家族最根源的秘密,哪怕当年整个家族不惜覆灭也要隐藏的秘密。
“先把他救下来再清楚吧。”
朱利安不敢轻视,立刻在外衣内衬处的小包中,找出了一小瓶的液体药罐。
童年修行此秘法时,留给了他足以铭记一生的恐惧。
尽管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复发此症状了,还是养成了随身携带药剂的习惯。
朱利安调动魔力强化了自身,一把按住了男人,将药剂打开后接入针管直接扎进了他的心脏处。
当药剂注射完成的瞬间,男人的身上爆发了一团黑色的魔力随着又很快消散。
朱利安面色凝重的盯着他。
男人平躺在地上,干咳了几声后,撑着地板坐了起来。
他双眼模糊,眼白占据了绝大部分,整个视线中都是糊的,整个人痴呆的坐在地板上,凭借着模糊的阴影轮廓,将头转向了朱利安的位置。
朱利安刚想开口询问,对方却跪着蠕动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吓了他一跳。
男人抢先开了口:
“萨满先生,是你吗?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朱利安先是甩开了他的手,可他的话却又让朱利安一怔。
阿斯卡纳.萨满,正是自己父亲的名字!
朱利安非常清楚失心障的引发条件和症状:
心绪空间的修行需要纯净的心灵,一旦修行者被欲望裹挟沾染了七宗罪孽,就会换上失心障。
失心障会引发人心中最深层的恐惧,若一个人害怕水,则会陷入不断挣扎溺毙的幻觉中,若一个人怕虫子,则会被无数虫子活生生的吞噬一遍遍...
药剂的缓解方法也很简单,粗暴的魔力引爆药剂直接注入心脏,瞬间引爆患病者的全部魔力,失去了魔力幻觉自然就消退了。
可后遗症也是相当的明显,至少半个月是看不见东西的。
就像此刻这位总编将自己认成了自己的父亲一样。
中年男人又向前挪了挪,颤抖着开口:
“萨满先生,我知道错了,我清楚您将这种古代秘法传授给我需要承担多大的代价。”
“我一直都感激您当年愿意救我,承担了这么大的风险。”
“我一直都记住您说的话,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都没有展露过一次秘法。”
“但这个世界的欲望太大了,太多了,我躲不开啊!我根本就躲不开啊!”
朱利安听的一愣,这个成熟的中年男人,其他人眼里的成功人士总编。
此刻正像一个走失路的孩子一样哭泣,祈求着...
不过他还是从对方的胡言乱语中,大概拼凑出了真相。
这位名叫沃斯的总编先生应该是在青年时期换上了某种绝症,父亲出于仁慈破例想要给他一个机会。
于是教给了他心绪空间的修行方式,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学会了,也因此治愈了疾病。
父亲在走之前应该是叮嘱过他,要坚守本心不要沾染欲望,更不要暴露心绪空间的存在。
对方后一点的确做的很好,连朱利安本人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不过对方终究是没有逃脱的了物欲横流。
也因此饱受折磨。
中年男人情绪愈发激动,他一把抓住了朱利安的肩膀:
“萨满先生,我求求您,带我走好吗?”
“我向你忏悔我做过所有的错事,我会一件件去弥补的。”
“我不该去引导舆论网暴,我不该假借着帮人维权的名义去骗取信息敲诈勒索,我不该潜规则职员和一点求我帮助宣发的三线女星,我...”
他一连说出了一大串自己做过的坏事。
听的朱利安直咂舌,这人明明能认清这些事不该做,去还是去深入其中。
直到被失心障折磨多年后,心智接近崩溃。
从那药剂错认自己的身份,试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中年男人的祈求声还在继续,朱利安却不管不顾的站起了身无视了对方的嘶喊声。
他在心里做了判断,这人其实一开始就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若非失心障的出现,他恐怕还会一直做下去。
不值得拯救。
“求您了,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寻找您。”
“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父亲来看,求你了爸爸!”
朱利安没有管他,反正刚才这人已经主动吐露了自己的恶行和黑料。
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于是他便朝着门口走去。
朱利安从房间内扭开门的瞬间,正趴在门外偷听的维克多一个失力,踉跄两步栽进了房间里。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懵。
“维克多,你不是应该在一楼接应我吗?”
维克多尴尬的的解释道:
“我这不是联系不上你,上来看看情况吗?”
维克多看了眼朱利安焦急的样子,又朝房间内看了一眼。
房间内那位中年男人趴在地上一抽一抽的,还不断的哭泣嘶喊着...
他又意味深长的将目光挪回到了朱利安的身上:
“你不会想不到办法直接把他后路入侵了吧?”
“what?”
朱利安听见他的话直接给了维克多一拳:
“你这话是人说出来的?”
维克多指了指房间内的情况:
“那你是用了啥办法把他弄成这样了?”
“我也不知道啊,他一进门就非要喊我爸爸。”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扯皮的时候,维克多耳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电子合成音色的咳嗽声:
“这里是卡伦,告诉两位一个不好的消息。”
“楼下昏迷的那个保安提前醒了过来,现在正穿着一条裤衩朝着保安队长诉苦,安保大队已经集结好了,正准备一层层楼排查抓人。”
维克多听的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他们大概还有多久过来?”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突兀的响起,耳机中卡伦的电子音滋滋播报:
“他们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