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双手即将落下之时,那动作却戛然而止。
悲罔悼歌借着哲里森的瞳孔看到了一切,那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哲里森的脖颈处发出了一声“咔”。
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从他耳后横越喉结,迅速拉长,那是被斩首后又接回的旧伤。
这具身体之所以还活着,是副行长用自己的神术一直维持着那颗头颅与脖颈之间最后的连接,他并没有直接替哲里森修复伤势,而是一直把哲里森的性命握在自己手中。
此刻,副行长解除了自己的神术,头颅与脖颈之间的连接因此断裂。
噗通。
哲里森的头颅从脖颈上滚下来,顺着他自己半跪的膝盖滑到地上。
就在那头颅落下的刹那,天光倒卷。
四面八方响起刺耳的尖啸,奥古斯都抬起手,整片废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所有逃逸的路径同时封锁。
一道白色的杖影,直劈而下。
悲罔悼歌从哲里森倒下的身体里被逼了出来,亚麻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她的虚影在半空中扭曲,随后毫不犹豫地向周围四散而去,激起一片烟尘。
轰——!!
烟尘被撕开。
那位老者的身前,一道虚幻的身形正在勉力聚拢,五官在霓虹光芒的照射下显得极为虚浮。
奥古斯都抓住了悲罔悼歌的脖颈,她被拽到了奥古斯都的面前,双足离地,脖颈后仰,面色铁青。
“哎呀……”
“副行长先生,你居然在这里都留了后手,难道你是想在哲里森投反对票时,就这样杀死他吗?这样确实没有违反公投的规则,呵呵,P11可没有必须救助票权持有者的义务。”
悲罔悼歌被拎在半空,双足悬着,亚麻色的长发无力地垂向地面,可嘴角却仍然挂着那个温婉的弧度。
“怪不得你会急着出现,救下哲里森的命,原来是这样。哈,失算了……你们这群令人头疼的『资本』术师。”
“回答我一个问题。”奥古斯都说,“你为何要投反对票。”
“难道……我就该投赞同吗?”悲罔悼歌的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她微微偏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老者,“你们这群追随神祇的人……真的太令人厌恶了。”
悲罔悼歌的身体开始迅速溃散,转眼间便消失了大半,方才她已经引爆了自己携带的绝大部分信息用以对奥古斯都造成僵直,一旦失败,她仅剩的信息也无法维持这具躯体的存在。
奥古斯都的手随之握紧,掌心却只抓住了一片正在崩散的雾气,他略微蹙眉。
“我已经被某位剑圣抓住过一回了,面对你这样的大人物,我怎么可能不做准备……我可不想被你塞到忆匣里去。”
“了不起啊,副行长先生,为了今夜,你甚至连那尊半神都算计了,引入半神袭击哲里森,并借此掀起P11级别的交锋,真的值得鼓励呢。”
即便笑得勉强,悲罔悼歌仍然弯起了眼睛。
“但那只是一尊连本质都无法使用的肉山罢了,感觉还是不如我们的遥控器剑圣呢。”
“再见了……副行长先生,我会在某个角落庆祝你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