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十多人的队伍沿着地下管线前行着。
那些被白鲸吞噬,却侥幸保住性命的旅客都自发地围在了洛黎的身边,跟随着洛黎的脚步。
虽然这些幸存者并未认出洛黎的身份,但他那身处理人装扮却给了他们为数不多的安全感。在这种令人恐惧的地方,一位携带着昂贵武器,衣着不凡的处理人足够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
而对于这群跟随在自己身后的人,洛黎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跟紧我,不要让我看见你们有人去碰任何线缆,不要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洛黎那低沉且带着威胁意味的嗓音响起,队伍里那点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立刻消失了。
那些旅客用眼神互相推搡了几秒,然后极有默契地动了起来。谁的收入等级高,谁就理所当然地挤到了离洛黎更近的位置。
资产最低的几个中产弱者被推到了队伍末尾,连抗议都不敢发出,只是缩着肩膀,把自己尽量缩小,好像这样就能不被黑暗里那些窸窣的动静注意到。
他们在瞬间就完成了将队伍人员划分为三六九等的工作,穷人就该承受更多的风险。
洛黎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他收回视线,重新用痛火照亮前方。
“老大,”希希喵的声音依旧发着抖,“这里到底是哪儿?”
“这里是第六支柱的地下,忆匣系统的管道网络。”槐笙说道,“为什么会把我们带到这里,那头白鲸又去哪里了?”
“原来死去的人就会进入这种地方?”希希喵看向那些管道,“妈的,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随着管道的走向开始向下倾斜,管壁上出现了新的东西,最先发现的是队伍末尾的一个男人。
他无意间偏过头,脸颊擦过管壁,触感极为奇怪,他猛地缩回头,痛火的光芒在那一瞬间扫过,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些原本遍布管壁的线缆和光纤之间,不知何时长出了一片片拳头大小的藤壶。
它们密密麻麻地附着在管壁上,每一只藤壶的顶端都张开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孔洞里正发出极细微的吮吸声。
无数道幽蓝色的光流,正从忆匣线缆中被硬生生扯出来,绞成细丝,吸入藤壶。
这些藤壶仿佛寄生在这些管道之上,吸取着管道内的养分维生。
“这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什么?”
队伍前方,洛黎忽然停下了脚步。
“往后逃!”
话音未落,鲸鸣响起。
呜——!!!
幸存者们的膝盖在同一瞬间撞上了地面。狂风裹挟着灰白色的尘埃,从管道深处轰然涌来。
洛黎的反应极快,在察觉到异常的刹那,他已经拔剑在手,长鸣漆黑的剑身横在胸前,星火从剑刃上炸起,将昏暗的管道照得雪亮。
他右脚后撤,摆出了无可斩之流的起手式,试图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卸向两侧。
但那不是可以轻松卸去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