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这场革命才刚刚开始,我们需要做的还有很多。”
那些『书』术师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向欧霖躬身行礼,然后沿着来时的通道散去。他们的脚步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斯丝尔蒂为了方便日后对支柱的管理,特意要求职员接受『规则与苦痛之拟像』的注视,成为祂的术师。
而『书』术师的能力就是沟通半神,编写法典与规则,并在一定程度上减少违背规则带来的惩罚,他们将成为维护这场革命的捍卫者。
人群散尽,地下空间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那尊巨大的法典还在缓缓翻动着书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法典下方那个女孩还在一点一点融入那些翻动的书页之间。
欧霖走到槐笙的面前,他的手中浮现出一本虚幻的法典和一支羽毛笔,但转眼间又消失不见。
“你不愿成为祂的神术师?”
槐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里依旧带着惯常的讥诮,他靠在墙上,回答道:
“不愿意。”
没等欧霖继续开口,槐笙便嗤笑道:“你们口中的革命还未开始,便已经弄出了一堆特权阶级。欧霖,你告诉我,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这一次的规则是对的。”欧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波动,“以前的规则是为了让少数人剥削多数人,为了让那些坐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永远坐在那里,但现在的规则不一样。”
“以前是强者制定规则压迫弱者。现在是弱者制定规则保护自己。”
槐笙安静地听着,等欧霖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所以呢?那些制定规则的人是谁?”
欧霖微微皱眉。
槐笙继续说:“你口中的‘弱者’,谁来定义?谁来保护?谁来替他们说话?”
他抬起手,指向法典下方正在融入书页之间的女孩。
“是她吗?”
欧霖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薇妮西的身影正在逐渐融入那尊半神。
“伟大的事业总会有必不可少的牺牲,我相信部长已经对此有所权衡,她忍受着我们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痛苦,槐笙主任,您需要体谅她。”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权力会腐化,特权会滋生,任何制度最终都会被少数人把持。”
“但这不是我们不去做的理由。”
见槐笙归于沉默,欧霖继续开口:“请吧,槐笙主任,部长为我们安排了工作,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欧霖说完,便转身向那尊巨大的法典走去,槐笙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跟了上去。
那些刚刚还跪满人的区域已经空荡,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书』术师守在角落里,像雕塑一样安静。
越靠近那尊法典,空气就越凝重。法典下方,是一个圆形的平台,由某种暗沉的金属铸成,薇妮西跪在平台中央,平台上镌刻着仪式符文。
人类的灵魂无法承受一尊半神的伟力,因此斯丝尔蒂选择让『规则与苦痛之拟像』作为承载『隐秘』意志的容器,而平台上的符文正是让『隐秘』的意志连接在此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