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食宴”商务宴请会馆,观景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光芒碎成千万片,均匀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和锃亮的银质餐具上。
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氛、雪茄烟丝,以及烤到恰到好处的顶级肉类油脂香气。侍者身着笔挺制服,无声穿梭于衣香鬓影之间,托盘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
洛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大都会夜晚璀璨如星河般的灯火。他身上穿着伯兰紧急为他购置的深灰色定制礼服,剪裁合体,面料精良,却让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套进了一层别人的皮。
他此刻风头正旺,有不少人想见识一下这位莱银的准上位,所以洛黎被邀请参加了这场晚宴。
“洛黎先生,这边请。”伯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几位先生很想认识您。”
洛黎转过身,跟着伯兰走向宴会厅中央。那里聚集着十几位男士,年龄各异,但都有着相似的神态,带着远超普通人的从容与笃定。
“这位就是洛黎先生,魔女收容事务所的所长,我们莱银传媒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之一。”伯兰殷勤地介绍,“各位,这位就是上周亲手斩杀假证师亚伦·格雷的洛黎先生。”
“久仰。”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伸出手,“洛黎先生的壮举,我们都有所耳闻,令人钦佩。”
洛黎与他握了握手。
“何止是钦佩?”另一位手指上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肥壮男人接口,“洛黎先生,您可是帮了我们——不,是帮了整个市场一个大忙啊!哈哈!”
他笑得真心实意,周围的几位也纷纷露出笑容,举杯致意。
洛黎微微蹙眉:“我不太明白。”
“哎呀,洛黎先生是实干家,对市场这些弯弯绕绕不熟悉也正常。简单说,前阵子殖装板块那虚火,很大程度上,就是那位亚伦·格雷——愿他安息——和他背后的一些人在暗中推动。”
肥壮男人抿了一口酒,说道:“假证师嘛,最擅长什么?伪造资质,打通关节,亚伦利用他的权限,为不少殖装工坊优化了技术认证流程,加速了上市审批,甚至帮着掩盖了一些不那么好看的数据。”
“那些工坊,有些技术半生不熟,有些财务一塌糊涂,全靠假证师做的漂亮文件,加上莱银传媒大肆炒作‘殖装革命’、‘未来趋势’,把泡沫吹得老大。”
谈及这里,肥壮男人看了伯兰一眼,伯兰立刻露出谦卑的笑容,频频点头。
“但是啊,泡沫就是泡沫。假证师死了,他做的那些‘证’,他打通的那些‘关节’,自然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司法部那位新部长正愁没处下刀整顿呢,这不,现成的理由和突破口就送上门了。”
“我和一些朋友,早就嗅到了不对劲。在股价最高、最狂热的时候,悄悄建了不少空头头寸。上周,就在洛黎先生您做出那个壮举之后,市场开始松动,我们就顺势加码。”
他举起酒杯,向洛黎示意:“所以,真的要感谢您,洛黎先生。您那一剑,斩断的不仅是一个假证师的脖子,也斩碎了那个泡沫。市场因此重新定价,而我们……哈哈,小有收获。”
“小有收获?”旁边另一位一直沉默的瘦高男人嗤笑一声,“你那小收获够买下我一半身家了吧。”
宴席间响起一阵轻松愉快的低笑。
洛黎握着酒杯,指尖感受着水晶杯壁传来的冰凉。他看着眼前这些谈笑风生的面孔,沉默不言。
他并不适应这种场合,但为了赚钱,他还是选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