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秧没客气,径直走了进去。
“你吃了?”洛秧突兀地问了一句,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餐桌。
“刚煮了面,还剩点。”洛黎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随口问道,“你……要尝尝吗?”
“好。”
“真是不客气。”
洛秧坐在了沙发上,让自己的身体微微陷下。视线被茶几上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罐吸引。她伸出食指,沾了一点罐内的灰白色粉末,凑近鼻尖轻嗅。
“是骨灰?”
洛黎放下面碗,随口回答道:“我朋友的骨灰,今天她的尸体才火化。”
然后他向洛秧展示了手上的手串:“殡仪馆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帮我勾选了附加服务,给我的朋友烧了几颗舍利子,还帮我做成了手串。”
手串上甚至刻着一道名字。
「瑟维·莉娅斯」
“她怎么死的?”
“被提箱事务所的人开车撞死的,我还因此被提箱索赔了一万两千锭。”
“她对你很重要?”
“认识不久,但算是朋友。”
“哦。”洛秧挑起一筷子面条,状似无意地问,“那你想替她报仇吗?”
“想啊。”洛黎的死鱼眼里依旧没有多少精神,“我还想直接提把剑砍穿提箱事务所呢。”
“但我要是这么做了,第二天就要上大众点评·作死榜第一名了。”洛黎无奈道,“我能尽力拖着不交赔款,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反抗了。”
骗人。
少女心想,你甚至敢在提箱事务所的车上装监控器。
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少女第一次对洛黎产生了好奇。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低头吃面。
“好难吃。”
“很抱歉,这就是穷人的一般饮食。”
“那你为什么要花钱火化你朋友的尸体呢?”洛秧不解,“明明你都这么穷了,即便无法卖掉你朋友的尸体,你也不该花钱从医疗院的手里赎回尸体,再花钱火化。”
“为什么不?”他反问,“至少……她的身体得有个地方放着吧。”
“地方?”洛秧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铁皮罐,“将资源投入无法产生任何回报的地方,是典型的非理性行为。如果你坚持要处理,最经济的方式是申请家庭堆肥许可证,将骨灰转化为肥料,至少能滋养你窗台那几盆快死的绿萝。”
洛黎沉默了,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哥哥,你总是说自己很穷,但为什么还总是花费金钱做些无意义的事情。”洛秧追问道,“你给我的感觉就像编制内某些被优化职员家中的孩子,一边喊着穷,一边又想要维持体面。”
“你说得对,不划算,而且有点蠢。”洛黎点点头,居然赞同了她,“但与你们不同,我还是想尽量把人当人看。帝国公民、边境流民还是像瑟维这样的流浪人,他们在我们眼里首先都是人。”
人?
“哎,和你聊这个没有意义。”洛黎摇摇头,“这么晚来找我干嘛?我猜你也不会是穷到要来这里蹭饭。”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说。”
“为什么还不抵押我。”被抵押后再赎回需要流程,洛秧不希望这件事在关键时刻干扰她。
“因为你是老爹的孩子,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一个机会。”
洛秧闻言,微微偏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这话听着真装。”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