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所谓了,毕竟也没有人会来责怪他,他只是想以后面对朝夕相处的人偶时能感受到心安,而不是让人偶顶着一张被自己滥杀的无辜者的脸。
“噌——”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地下室中响起,洛黎反手抽出了放在工作台旁的制式长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来攻击我吧,”他说道,“我要看看,不完整的你能不能在招标日里派上用场。”
他手腕一抖,剑尖斜指地面。
人偶又歪了歪头,即便没有眼睛,洛黎都能从对方的脸上读出疑惑。
但它没有犹豫。
下一瞬,暗银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工作台上一掠而下,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声,只有一道冰冷的残影,以及那只直取洛黎咽喉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手!
洛黎瞳孔骤然收缩,凭借在边境磨砺出的战斗本能,猛地向后仰身,同时手中长剑向上格挡!
“铛——!”
金属交击的脆响在地下室里炸开,溅起一溜细小的火星。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洛黎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洛黎并不弱,能在边境打拼那么多年的人总会有些本领,就算面对三阶处理人,他都有自信可以与之一战,这也是他敢于参加招标日的底气。
可也仅仅是三阶处理人罢了,面对那些高阶处理人,洛黎也只有逃命的份。洛黎在很早之前就意识到,同样是玩剑的处理人,他的剑朴实无华,而那群高阶处理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能拉刀光,发剑气。
这其中的差距就如同前世鹅厂的特效皮和原皮,高阶处理人的装备优势远超常人想象,他们可都是各大一线工坊的氪金玩家,一把高端的工坊炼金长剑都足够让洛黎唤醒人偶数百次。
除了装备差距,高阶处理人中也不乏神术师,洛黎真不知道为什么这群掌握着神术的少爷小姐还要来这条赛道卷死同行。
人偶一击不中,没有丝毫停顿,暗银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无面的冰冷面孔骤然贴在洛黎的眼前。
洛黎心头警铃大作,急忙开口:“停下!”
“嘭!”
一声闷响,洛黎的身体被击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圈后撞倒工作台,扎进杂物堆之中。
“停停停!”
洛黎喘着粗气,而人偶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重新站定,恢复了那副静默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凌厉诡谲的攻击从未发生过。
一楼的大门被敲得砰砰响,房东女士不满的喊声隐约传来:“洛黎!你在干嘛呢!拆家啊?!”
“咳…咳咳……”
终于,像是压抑了很久,一声低笑从他喉咙里溢出,随即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甚至牵动了伤处让他咳嗽起来,也止不住那满脸的张扬笑意。
他走向人偶,不再顾忌它是否会再次攻击,伸手拍在它冰凉光滑的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成功了。
耗尽了遗产,背上了贷款,像个赌徒一样把所有筹码推上牌桌——他终于,从这个操蛋的世界手里,扳回了第一局!
“你是我用全部家当和半条命换来的。”
“所以,从今天起——”
“我破产的时候,你得去给我赚钱。”
“我挨打的时候,你得去帮我打人。”
“要是哪天我死了……”
他顿了顿,思索着开口:
“你记得去把那个害死我的混蛋……给我扬了。”
人偶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但洛黎知道,它听懂了。
因为下一刻,它抬起了那只暗银色的手,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