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爷见众人忽然都不说话，只抬着眼看向半空，心里便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暗自冷笑，到底是些年轻娃娃，又读过几天书，最吃‘尊师重道’‘大义传承’这一套。
出了那栋居民楼，没了领主压着，这些人还不是任由拿捏？
他清了清嗓子，端着族长架子继续慢悠悠的说，“既入我扎纸一门，便要守门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尤其是你们几个女流之辈，抛头露面学手艺本就不合规矩，往后更要勤勉恭谨……来，先磕头行礼，认了师门，我再传你们真东西。”
话说完，预想中诚惶诚恐的场面没出现。
七个人都看着他，眼神似笑非笑，带着点戏谑。
柳老爷心里咯噔一下，“你们……笑什么呢？”
“干你！”
队伍里一个性子烈的率先抬脚，直接踹在椅子扶手上。
众人一拥而上，拳头鞋底噼里啪啦往柳老爷身上招呼。
没人下死手，却专挑肉厚的地方打，疼得柳老爷嗷嚎直叫。
“反了！你们反了！”
“我是你们师父！你们不怕天打雷劈吗？！”
“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从最开始的吹胡子瞪眼，到色厉内荏的威胁，再到最后疼得讨饶，柳老爷的气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了下去。
在纸人村的据点特性中，他有血有肉有痛感，和活人没什么两样，拳打脚踢落在身上，也是带着疼痛的。
“行了，别打死了，耽误学手艺。”吴悦适时开口。
众人停手退到两边。
柳老爷瘫在椅子上，鼻青脸肿，嘴角淌血，头发散乱，比刚被抬进来时更加狼狈。
他喘着粗气，咬牙说道：“你们领主跟我有协议！你们这么对我，就不怕回去受罚？”
现在，他倒是想起来，用领主来压人了。
“协议是让你传艺，没让你当祖宗。”吴悦抱着胳膊，语气平淡却压人，“柳老爷，拎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戴罪立功的俘虏，不是开宗立派的先生。
好好教手艺，大家都省事，非要摆架子讲规矩，我们不介意再给你松松筋骨。”
“至于女人抛头露面……。”她嗤笑一声，“你这套，留着给你纸人村里的姑娘讲去吧。”
柳老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也看出来，自己的那套说辞，根本限制不住他们。
真要是把人惹毛了，说不定真敢把他抬回去领罚。
到时候哪个领主新账旧账一起算，一把火烧了他都有可能。
权衡利弊，柳老爷最终还是憋下这口气，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我有些糊涂了，学手艺要紧，咱们这就开始？”
“早这样，不就少挨一顿打了。”有人冷哼一声。
吴悦摆摆手，“走，去柳家，今天先入门，下线前咱们还要回去呢！”
众人抬起椅子，簇拥着柳老爷往村子中央的柳家府邸走。
进了柳家制作纸扎品的房间，然后把从领地带过来的竹篾、草纸、也都准备好了。
柳老爷还想挣扎一下，“入门要先拜祖师爷，发血誓守门规……。”
“免了。”吴悦直接打断，“直接开始有用的内容，别整那些虚的。”
柳老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看了眼，几个又有些摩拳擦掌的年轻人，终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开始讲最基础的选料与炮制。
……
领主房间里，江叙通过视角看完了全程，才关闭了领主视角。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柳老爷这人，还真是不老实啊。
刚进纸人村能说话，就开始拿道义规矩拿捏人。
只可惜，他遇见的是根本不吃这一套的现代人，那套尊卑礼法连个屁都不值。
挨一顿打，反而能老实不少。
而且经他这么一闹，学员们更不会信他的鬼话，反倒少了被蛊惑的风险。
“倒是省了我费心。”江叙低声笑了笑。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辛捷和刘宝鹏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领主大人，我们去废弃工地试探过了。”刘宝鹏先开口，“职业者的血液确实能破水泥人俑的防御，刀刃沾血后，能砍进去两厘米左右，但里面全是实心水泥，还裹着钢筋，效果不大啊！”
辛捷补充：“这种伤势，也没起到什么作用，甚至连动作都没有表现出阻碍。”
换做正常的人类或者血肉身躯的诡物。
刀刃砍进去两厘米，即便不会死，起码也会感觉到疼痛，或者行动受到伤势的影响。
但这种水泥人俑，一点影响都没有。
江叙点点头。
看来，这种诡物还真就跟水泥一样了。
也就是说，常规打法，对这种诡物很难奏效。
心中思索了下，然后说道：“我会下达任务，让工坊那边试着研发一些能够破开水泥的武器，同时赶制一批镗锤。”
辛捷两人对视了眼，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点头，“是！”
“还有，南面城墙再加高一米，再多增一些防爬倒钩。”江叙指尖敲了敲桌面，“猴群这次吃了亏，未必不会再来，城墙筑牢点，总没错。”
“明白，我们下午就安排人动工。”
两人行礼退下。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叙看了眼南侧密林方向，然后打开任务面板，给工坊那边下达任务。
……
密林深处。
成群的诡物猴子吱吱乱叫，躁动地上蹿下跳。
不少受伤的猴子落在后面，立刻就被同伴扑上去撕咬分食，血肉横飞。
一道身披袈裟的身影，手托铜钵，缓步从外面走过来。
他扫过满地猴尸，脸中间那张嘴缓缓开口，声音浑厚，“又败了？四尊佛陀金刚，一个都没回来？”
猴群的尖叫声瞬间更凶了，吱吱呀呀吵成一片。
“聒噪。”
和尚抬手一抓。
刹那间，周围十几只叫得最凶的猴子嘴巴开始蠕动，下一秒，嘴巴便消失不见。
它们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
只是，即便撕开了嘴巴位置的皮肤，下面也没有了口腔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