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曦漫入屋内,林北缓缓从沉睡中苏醒。
入目,是苏小小的背影。
她安安静静倚坐在窗边,身上披一件轻薄纱衣,乌黑长发松松垂落肩头。晨光穿过窗棂倾泻而下,为她纤细的轮廓镀上一圈柔和的鎏金边。
“在看什么?” 苏小小没有回头,语声忽然响起。
“看你。” 林北坦荡开口,“不行?”
苏小小的耳尖悄然染上一抹绯红,语气却依旧清冷淡然:“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的地方可太多了。” 林北神色认真,“譬如你的背影,譬如你的侧颜,还有……”
“住口。” 苏小小出声打断了他。
林北低低一笑,撑着身子坐起身。
“不逗你了。” 他敛去玩笑神色,“睡过一觉,状态总算恢复过来。眼下,该处理正事。”
“什么事?”
“联系守护者。” 林北眼神沉了几分,“我必须弄清楚,源点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苏小小轻轻颔首,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衫。
“我去叫陈风。”
“好。”
不多时,三人齐聚一室。
林北自怀中取出源初令,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合,协助我开启和守护者的共鸣链路。”
“明白,主人。” 小合的声音在识海响起,“请将源初之力注入令牌,凝神静心,在心底呼唤守护者。”
林北依言照做。
一股温润磅礴的力量自体内翻涌而出,尽数涌入源初令。令牌表面微光泛起,光芒愈来愈炽盛。
他阖上双眼,心神沉入心底,一遍遍呼唤。
“守护者…… 守护者……”
片刻过后,一道虚弱缥缈的声音,悠悠回荡在他的脑海。
“林…… 北……”
是守护者!
可那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隔着无穷遥远的距离,又如风中摇曳残烛,随时都要归于寂灭。
“守护者!” 林北心中一紧,急声回应,“是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北……” 守护者的声音满是疲惫,“你终于…… 联系上我了……”
“源初之心的运转状态,我能感知到在持续衰退。” 林北急迫追问,“究竟怎么回事?”
“没错……” 守护者气息愈发微弱,“运转效率…… 已经从七成…… 跌落至五成五……”
林北的心骤然往下一沉。
短短时日,竟然衰减这么多。
“按理它应当在自我修复,为何事态反而持续恶化?”
“那是因为……” 守护者费力地吐露字句,“反存在败退之后…… 一片更深的区域,彻底暴露出来……”
“更深的区域?” 林北眉头紧锁,“此话何意?”
“源点一共分为三层架构……” 守护者慢慢解说,“最外层,是源初之心所在;中层,是反存在盘踞之地;而最深处……”
话音猛地戛然而止。
“最深处是什么?” 林北连忙追问。
“最深处是…… 是……”
陡然间,狂暴的干扰浪潮席卷而来,硬生生撕裂了这份精神共鸣。
“守护者!回答我!” 林北在心中高声呼喊。
回应他的,只剩一片死寂的虚无。
“主人。” 小合的声音再度响起,“共鸣连接遭到外力强行切断,源头是人为布设的干扰。”
林北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是有人刻意阻拦?” 他咬牙,“难道源点深处布置了干扰禁制?”
“极大可能。” 小合分析道,“干扰波动源自源点最底层,那里蛰伏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控制派。” 林北眸底寒光一闪。
真相已然明了。
反存在被净化、向后退缩,将源点最深层彻底暴露。那里,便是控制派的藏匿之所。
他们,已经苏醒。
并且绝不希望外界得知埋藏在深处的秘密。
“小合,复盘刚刚获取到的全部情报。” 林北强迫躁动的心冷静下来。
“收到。” 小合应声,“守护者透露源点三层结构:外层源初之心,中层反存在领地,中层已经完成净化,唯独最深层信息被干扰截断。”
“最深层就是控制派的老巢。” 林北接话,“守护者原本要告知我的,便是这件事。”
“正是。” 小合继续说道,“结合时间线推断,源初之心效率暴跌,根源就来自最深层的异动。”
林北默然片刻,随即拿定主意。
“我要亲自前往源点最深处。”
“主人,太初圣人早已警示,以您如今的实力,尚且不足以抗衡那里潜藏的危机。” 小合出言劝阻。
“我清楚风险。” 林北缓缓点头,“可若是一味避而不去,真相便永远石沉大海。况且……”
他抬眼望向身旁的苏小小与陈风。
“我并非孤身赴险。”
苏小小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头,神色坚定。
陈风亦是重重点头,眼底不见半分退缩。
林北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好,即刻准备动身。”
出发之前,林北没有贸然行动,提前做好后手。他催动自身复制天赋,复刻出一枚全新的源初令。
“主人,您这是?” 小合心生疑惑。
“一枚交给太初圣人留存,作为应急传讯信物。” 林北缓缓解释,“倘若我们在源点深处遭遇不测,圣人至少能够通过令牌掌握我们的处境。”
“那另外一枚?”
“由我们队伍随身携带。” 林北说道,“源初通道无法反复启用,手握双令牌,方能以防不测。”
“主人思虑周全。”
“那是自然。” 林北微微扬下巴,“我最大的优点,向来是谨慎。”
小合沉默一瞬:“我记得,您常说自己最大优点是惜命。”
“那同样是优点。” 林北一本正经,“惜命与谨慎本就相辅相成。正因为爱惜性命,才会事事预留退路。”
“…… 好像确有几分道理。”
“本来就是。”
小合索性不再和他争辩。
太初圣人的居所之内。
林北将复制好的源初令递到圣人手中。
“此物用作应急。” 林北说道,“若是我们遭遇意外,您可借令牌探查状况。”
太初圣人接过令牌,抬眼看向林北,神色复杂。
“林北。”
“前辈?”
“源初文明覆灭,并不单单源于内部战乱。” 太初圣人的声调低沉下来,“覆灭前夕,控制派做下一桩惊天举动 —— 他们将自身蜕变为法则生命,潜藏进源点的最深处。”
“这点您从前提过。” 林北说道。
“但有一事我未曾讲明。” 太初圣人目光沉重,紧紧盯着林北,“倘若他们至今依旧存活……”
“会比反存在更加棘手?” 林北问道。
“二者本质全然不同。” 圣人轻轻摇头,“反存在是明面上的仇敌,尚有周旋余地,可以战斗,也可以谈判。可控制派……”
“他们不接受任何选择,只追求绝对掌控。” 林北接上话语。
“没错。” 太初圣人颔首,“他们笃信唯有极致秩序才是万物根基,一切会扰乱秩序的事物,都应当被抹除。任何人的想法,都无法动摇他们。”
“也就是说,他们听不进半点异见。”
“是的。” 圣人一声轻叹,“反存在尚且能够被道理撼动,受‘选择’影响。可控制派,意志已经和天地法则相融,几乎不存在被说服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