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什么？
那些噬魂法器，我检测到了微弱的生命波动。
林北的飞行速度慢了半拍。
生命波动？法器怎么会有生命波动？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小合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少见的凝重，它们不是单纯的法器。更像是某种……容器。
容器？装什么的？
不知道。但那些被吞噬的仙力，并没有消散。
那去了哪里？
小合沉默了三秒。
这对它来说，已经是很长的沉默了。
被传送走了。传送到某个我无法追踪的位置。
林北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幽冥宫在收集仙力。
大量的仙力。
通过噬魂法器，通过边境战争，通过杀戮。
这些仙力被源源不断地送往某个未知的地方。
它们在喂养什么东西。
还是在……打开什么东西？
远古封印。
林北忽然觉得，这趟蓬莱之行，恐怕不仅仅是那么简单。
小合。
你说，虚无之地里封印的东西，会不会已经醒了？
小合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会加快速度。
林北没有再废话。
云头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向东方的天际掠去。
三天后，蓬莱仙岛。
云海翻涌之间，一座巨大的仙岛若隐若现。
岛上仙雾缭绕，灵气充沛得几乎凝成实质。远远望去，岛上有山川河流、亭台楼阁，仿佛一个小世界。
林北落在岛前的石阶上，整了整衣袍。
到了。
到了。小合也应了一声，不过我得提醒你，蓬莱仙岛不是谁都能进的。你最好有个靠谱的拜访理由。
幽冥宫在虚无之地搞事情，远古封印可能被打破，仙界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林北掰着手指头数，这个理由够不够靠谱？
够是够，但蓬莱仙岛的主人可不是谁都见。
正说着，石阶尽头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白衣童子从中走出，面容稚嫩，眼神却深邃得不像少年。
我家岛主有请。
林北和小合对视了一眼。
你看，我就说你有面子。小合说。
我还没说话呢。
你不用说话，你的脸已经替你说了。
林北决定不理它，跟着白衣童子走进了蓬莱仙岛。
身后，大门缓缓合上。
东海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一切似乎很平静。
但林北知道，在这平静之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就在那片连名字都起得很敷衍的虚无之地。
小合。
又怎么了？
下次给地方起名字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创意？
虚无之地这个名字是我起的吗？
……好吧，不是。
那你冲我抱怨什么？
林北无言以对。
白衣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蓬莱仙岛的内景比外面更加壮观。
灵泉飞瀑，仙鹤成群。
道路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灵植，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门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知微见着。
好字。林北由衷感叹。
字好不好我不知道，但里面那位，脾气可不怎么好。白衣童子轻声提醒，岛主近日心情不佳，你说话小心些。
心情不佳？为什么？
童子没有回答，只是推开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比外面暗了不少。
正中央的案几后面，坐着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素色道袍，正低头看着面前的一卷古图。
听到脚步声，老者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浑浊中带着一丝锐利，像是深潭中潜伏着一条老龙。
你就是林北？
晚辈林北，拜见东华岛主。
东华真人打量了他几息，忽然叹了口气。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我知道你为什么来。
林北刚坐下，闻言一愣：您知道？
虚无之地的异动，蓬莱早就察觉了。东华真人站起身，走到殿壁上挂着的一幅巨大地图前。
那幅地图描绘的区域，林北从未见过。
这是……
虚无之地。东华真人说，蓬莱仙岛花了三万年，才绘制出这幅图的七分之一。
七分之一？
林北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年才画出七分之一，那整个虚无之地到底有多大？
你看这里。东华真人指向地图中央一个被红色圈出的区域。
那个区域被密密麻麻的符文覆盖，看起来复杂到了极点。
这是虚无之地的核心区域。东华真人的声音低沉下来，也是远古封印的所在。
封印……封的是什么？
东华真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殿中安静得只剩下灵香袅袅升起的声音。
最终，他缓缓开口。
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噬天。
林北瞳孔骤缩。
小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罕见地没有了调侃。
噬天……上古传说中，吞噬天道之力的远古存在。传说它被封印在两界之间，永世不得超生。
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说。林北低声说。
传说？东华真人转过身来，目光如炬，十万年前，最后一位见过噬天的仙人留下了这段记载。他不是把它当传说记录的。
他是当遗言写的。
殿中的灵香忽然摇曳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轻轻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