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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岐风关下

岐风关,这座依山而建的雄关矗立在岐谷道最窄处,两侧是刀削般的峭壁,关墙高六丈,清一色的青岗石砌成,每块条石都重逾千斤,石缝间灌了糯米灰浆,百年风雨岿然不动。

城头上旌旗猎猎,关墙沿着山势蜿蜒而上,远远望去,如一条青黑色的巨蟒盘踞在山腰,扼守着相州的门户。

洛渺勒住战马,望着这座雄关,心头百感交集,他是从这里出去的,两个月前,他率六万相州大军出关,洛明骑在玉照白雪马上,银甲白袍,意气风发地对他说:“三叔,此番出关,侄儿定要亲手擒下王权霸,让天下人看看相州洛家的威风!”

如今他回来了,六万大军只剩身后两万兵马,洛明躺在棺材里,练华深也躺在棺材里,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那些扛着长矛,唱着相州山歌的儿郎,都扔在了长平城外的旷野上,扔在了王权霸那双紫金锤下。

他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酸涩,策马入关。

关门沉重地打开,守将郭屈早已在门内恭候,他年约五十,面皮黝黑,颔下一部花白短须,身披铁甲,腰悬长刀,抱拳道:“末将郭屈,参见三爷!”

洛渺翻身下马,伸手扶起郭屈,道:“郭将军不必多礼,关内还有多少兵马?”

“回三爷,岐风关有守军一万,粮草可支半年,军械充足,防务完好。”

郭屈一边说,一边引着洛渺往关内走,关城内的甬道两侧点着火把,松脂燃烧的气味混着山间的冷风,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士卒们见到洛渺纷纷行礼,洛渺一一点头,却发现那些士卒的眼神不太对劲,像是压抑着的恐惧,又像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洛渺没有多想,他太累了。

二人回到城楼后,郭屈屏退左右,亲自给洛渺倒了碗热茶,洛渺灌了一大口,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才感觉僵硬的四肢有了一丝知觉。

“郭将军,这次出关支援刘知,咱们损失很大,我给你留一万五千兵马,加上关内原有守军,共两万五千兵马,岐风关是我相州门户,你务必严防死守,日夜轮班巡逻,多备礌石滚木,加固工事。”

郭屈抱拳道:“三爷放心,岐风关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就算离军倾巢而来,三五个月也休想拿下,末将守关有责,人在关在!”

洛渺又道:“好,我先回永昌城一趟,这次折了明儿和华深,损失惨重,个中详情必须当面禀报父亲,离军压境之事,是战是守,也得由父亲来定夺,你这边先顶住,父亲那边有了决断,我立刻派人来报。”

他说完便要起身,却发现郭屈没有回应。

这位老将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嘴角在努力维持镇定,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洛渺心里忽然咯噔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走夜路时身后突然吹来一阵冷风,说不出缘由,却让人寒毛倒竖。

“怎么了?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