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沈默言的车停在林家别墅门口,车没熄火。
车里冷气开着,秦川坐在驾驶位,不催他,也不问他。
云舒的案子,已经走进死路了。
这些天,沈默言能找的人都找了,能走的路都走了,正规办法全被堵死。海城这地方,这会儿真能在这案子上说上话、把局面撬开的,只有林国栋。
可偏偏,云舒这个局,就是林国栋做的。
更恶心的是,林国栋还是当年沈家出事时,躲在后面看热闹、顺手捞好处的人之一。
沈默言手里按着一份文件。
这文件是他让法务连夜弄出来的,看着像沈氏最后一份股权转让书,其实里面全是空壳子,值钱的东西早被他转走了。今天他来,就是拿这个当诱饵。
林国栋不是想要沈氏吗?那就给他看一个“沈氏”。
为了云舒,他只能这么干。
他心里清楚,进了这个门,就得把姿态放到最低。今天来,就是低头,就是认栽。他手里还有底牌,但现在不能亮。
恨意在心里翻,爸妈死的样子,这些年忍下来的事,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仇可以以后算,云舒等不了。看守所一天比一天难熬,案子拖得越久,对她越要命。
过了好一会儿,沈默言把情绪压下去,推开车门,站在大门前稳了稳,按了门铃。
门开得挺快。
林家保姆探出头,看见沈默言,愣了一下,脸上有点意外,也有点不自在。以前那个冷冷淡淡的沈总,现在整个人看着落魄,早没了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
“沈先生?”
“林叔在家吗?麻烦说一声,就说沈默言来了。”
保姆转身回去,大门关了一下,几秒后又打开,态度恭敬了些:“沈先生,您请进。”
沈默言走进客厅。
林国栋坐在沙发上,慢慢喝茶,样子悠闲。看见他进来,才不紧不慢站起来,脸上堆出熟络又假的笑。
“沈总,稀客呀,快进来坐,快进来。你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来来来,坐这儿,我给你倒杯茶。”
嘴上热乎,人却又稳稳坐回沙发,一点起身招待的意思都没有。
沈默言没坐。
他一个人站在客厅中间,安安静静看着林国栋。眼神很沉,没有攻击的意思,但有一种什么都看透了的平静。
林国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继续打圆场:“站着干什么?坐呀,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林叔,我找您说点事。”沈默言直接说。
“你说你说,我这不正听着嘛。”林国栋摆出长辈的样子。
“我是为云舒的事来的。”
这话一落,客厅里静了一下。
林国栋装出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愣了愣:“云舒?哪个云舒?”
沈默言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几秒后,林国栋才像刚想起来一样,拍了下脑门:“哦!你说的是你那个前未婚妻?她不是在里面关着的吗?我听说她贩毒了呢,100多公斤呢。死刑我估计稳了。对了,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局是谁做的,您比我清楚。”沈默言不想陪他演,“林叔,我今天来,不打哑谜。”
林国栋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换上一副无辜又为难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默言啊,你这话说的,我可听不懂了。什么局?我就是个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普通人,哪懂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你们年轻人的门道,我更听不明白。”
话说得推得干干净净,字字都刺耳。
沈默言压着心口的闷疼,把姿态放低。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低声求人。
“林叔,云舒这个案子,我实在没路了,才来求您。”
他声音很轻,带着彻底的让步:“我知道您在海城的人脉和分量。只要您肯出面,替她说一句话,轻轻松一次口,这个僵局就能破。林家这点面子,肯定有。”
他把尊严、傲气全放下了,只求对方点个头。
可林国栋还是不动,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为难,演得很真。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云舒那案子,可是省里实打实挂了号的大案!我林国栋不过是海城一个做小买卖的商人,无权无势,哪有胆子、哪有本事插手官面上的事?默言,你真找错人了。”
他反复摇头,语气恳切,装得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沈默言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