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薇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麻药的劲还没退干净，左腿一阵阵钻心地疼。她想翻个身，腿不听使唤，稍微动一下，骨头缝里跟针扎一样。病房只开了一盏小床头灯，光线昏昏暗暗的。她看着天花板愣了好半天，脑子昏沉沉的，才慢慢想起来自己躺在哪。
手术前后折腾了快三个小时。医生说她左腿胫骨骨折，打了两根钢钉，接下来半年没法正常下地走路。
她慢慢抬起手，摸向脖子。沈默言把铁环套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真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栋别墅里。现在人躺在医院，回想那一幕，胸口还是发闷，喘不上气。
她把手放下来，一点一点往床头挪。枕头底下塞着手机，她摸出来，开机。
一瞬间消息和未接来电全弹出来。刘雯打了十几个电话，公司高管打了二十多个，还有好几通是沈建峰的。她扫了一眼，一个没回。
她点开微博，热搜上全是她的名字。后面跟着私生活、男模、沈默言、林氏集团。她盯着那些字眼，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最后点开最顶上那条。
里面是一整套照片。
私人会所的泳池边上，她穿得薄，靠在两个男人身上，脸拍得清清楚楚，脸上还带着笑。下面还有好几张。她端着杯子喝酒的，凑到男人耳边说话的。最后一张尺度更大，她坐在泳池边，一个男人从身后揽住她的腰。
这条微博底下评论快二十万条了。
点赞最高的一条：林氏集团总裁的私生活，比我想象的精彩。
第二条：难怪沈默言不要她。
第三条：这女人还好意思告别人污蔑，自己什么货色心里没数吗。
林知薇看不下去，把手机倒扣在被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硬把翻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她按响床边的呼叫铃。护士快步进来，问她哪里不舒服。
“帮我把床摇高一点。”林知薇说。
护士照做，把床头升起来。
她拿起手机，打给刘雯。
刘雯接得很快，声音发颤：“林总，您总算开机了。”
“热搜我看了。。
“我这边也全看了。公关公司说压不住，背后明显有人使劲往上推，除非我们能抛出更大的料，不然抢不过。”
“更大的料？还能有比这些更要命的吗。”
刘雯沉默了一下，接不上话。
“照片谁放的，查得怎么样。”
“还在查。首发账号发完就注销了，IP在城西，一看就是提前策划好的，干完直接跑路，没留下有用的线索。”
“城西。沈默言的别墅就在城西。”
“我也这么怀疑，但没实锤，不敢百分百确定。也有可能是云舒那边动的手。”
“谁干的都一样，目的就是把我彻底搞垮。”林知薇说。
刘雯没敢接话。
“公司现在怎么样。”
“股价跌了十九个点。明天董事会开紧急会议，好几个董事坐不住了，到处打听消息。王行长也打来电话，银行那边点名要您亲自出面给个说法。”
“出面说明？让我站出去对外解释这些照片全是假的？”
“现在全网所有人都在看我们，林总，我们必须赶紧想对策。”
林知薇转头看窗外。窗户关着，外头刮风，路边树枝吹得乱摆。楼下有零零碎碎的说话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用想，是蹲守的记者。
“想对策？人家刀都架我脖子上了，我还能想出什么好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