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言捡起那张通话记录。
“车祸那天下午,你跟一个没登记名字的号码通了四次电话,最长的一次七分二十秒。这个你怎么说。”
“那是码头调度的临时专线。”沈建峰回得很快,“那天货轮压在港口走不了,我一直在远程协调调度。你随时可以去查调度室的登记记录,时间、时长全都能对得上。”
沈默言又拿起海城港的照片。
“车祸前一天晚上,你在海城港,去见了谁。”
“码头经理王建国。”沈建峰把声音抬高了一点,很坦荡,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那天货轮出状况,还是我叫你过去帮忙处理的。我去现场对接工作再正常不过了,港口监控一调就能证明。”
沈默言看着他的眼睛看。
“你说的这些,我明天一件一件去核实。”
“不用等明天,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沈建峰迎着他的目光,不退。
沈默言站着没动。
沈建峰看着他眼里那股怀疑,语气慢慢沉了下来。
“默言,转账记录、通话单、现场照片,单看哪一样都像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可它们偏偏全凑在一起,刚好今天送到你手上,刚好撞上现在这个场面。”
他转头看向床头柜那瓶红酒。
“老周跟了我七年,上周突然请假回老家。新来的厨子什么底细都不清楚,今晚这瓶酒就是他开了端上来的。知薇是自己过来的,我从头到尾没约过她。”
“我们俩都被人算计了。”沈建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云舒算好了药效,算准了时间,算好了你会踹门进来,就是要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把沈家搞垮。”
蹲在地上的林知薇听完,哽咽着接了话,抬头看沈默言,眼神很恳切。
“默言,我承认是我自己过来的,这我不赖。但我真的是来帮你找证据的,没有别的意思。下午我确实去过云舒办公室,你可以去查。”
她眼眶通红,语气很硬。
“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不得好死。我真的被下药了,我们都是她手里的棋子。”
房间安静了很久。
沈默言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腾的情绪压下去。
他走过去,拿起床头柜上剩的半瓶红酒和两个酒杯,全塞进牛皮纸袋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过来一趟,城西别墅,取个样。”
挂了电话,他看向沈建峰,语气很强硬。
“设备款、王建国、调度通话记录、老周去哪了、新来的厨子,我会一件一件查清楚。”
他又看向满脸泪痕的林知薇。
“你说被人下药、见过云舒,我会查你今天下午的行踪,酒也拿去验。”
停了一下,他开口警告。
“在我查清楚之前,你们俩,谁都不许走。”
他夹紧牛皮纸袋,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脚步顿了一下,心里乱成一团。
要是他们没说谎,那这四年他恨错了人,今天晚上也打错了人。从头到尾被人牵着鼻子走、让人当枪使的,是他自己。坐收渔利的,是云舒。
可要是他们在演戏呢。那这套说法也太滴水不漏了。
沈默言没回头,声音很低很冷,散在夜里。
“我先不动你们。但别再让我抓到别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