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蹲在地上，手指头还沾着阿坤的血。他摸出手机，打给云舒。
刚响一声就接了。
阿坤死了。温景然嗓子哑得厉害，王铮左胸挨了两刀，正往医院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云舒声音传过来：哪个医院。
温景然报了医院名字，挂了。他站起来，看了眼地上阿坤的尸体，又看了眼远处河道那边——黑衣人就是往那个方向跑的。
他转身上了另一辆车，一脚油门往医院赶。
云舒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门口守着的人问要不要跟，她说不用，自己开车，油门踩到底。
医院走廊。
温景然比云舒早到几分钟，站在急诊室门口。老周坐在塑料椅子上，两只手上全是干了的血，结成黑红色的硬壳子。
云舒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了，又快又急。
她在老周面前站住：
老周抬起头，嗓子哑得不成样子：王兵是林知薇派来灭口的。阿坤......没了，喉咙一刀，当场就没了。王铮跟王兵打起来，左肩被捅了一刀。后来草丛里窜出来一个穿黑雨衣的，从背后扎了王铮两刀，都在左胸上。
云舒没说话。
老周咽了口唾沫，又说：那人走之前，贴着王铮耳朵说了句，怪就怪你跟错了主子，敢跟沈爷作对。
沈爷？
云舒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很冷。
好，真好。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沈默言，我操你祖宗。
温景然一把拽住她胳膊：云舒，不一定就是沈默言。沈家后面可能还藏着别人——
藏着谁？云舒猛地甩开他，声音一下就上去了，走廊里几个护士吓得一哆嗦，四年前他把我弄进监狱，签字挖我眼睛，把我卖到缅甸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还有别人？！
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得死紧，指甲抠进肉里，疼，但她感觉不到。
王铮要是死了，她指着抢救室那扇关着的门，那就是他沈默言亲手杀的。我不管后面站着的是沈爷还是沈祖宗，这笔账，我全算他沈默言头上！
旁边推车上放了个不锈钢托盘，她一把抓起来，狠狠砸墙上。
哐——
托盘砸瘪了，掉地上滚出去老远。一个年轻护士想上前，被温景然一个眼神拦住了。温景然没看护士，只看着云舒，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云舒站在原地，盯着抢救室门上那盏红灯，忽然低声说了句：......我在牢里的时候，孩子没了，眼睛没了，他问过一句吗？他签同意书的时候，笔尖可有顿过一秒？现在我身边的人他都要赶尽杀绝。温景然，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脏的人？
温景然没接话。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