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林知薇最后对着玄关的镜子看了一眼,确认自己脸上是柔弱可怜的表情,才打开门。
沈默言站在门口。一手提着蛋糕盒,一手拎着纸袋,里面装着几盒点心。他头发被风吹乱了,眼底有疲惫,看到她还是笑了笑。
“等很久了吧?”他进门,把东西放在鞋柜上,伸手抱住她,“路上堵了一会儿,怕你饿,先去买了蛋糕。”
林知薇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软软的:“你怎么才来,我一个人待着,总觉得房子里有什么东西盯着我。”
沈默言拍拍她的后背,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别怕,法事都做过了,脏东西已经送走了。”
“嗯。”林知薇蹭了蹭,才松开手,拉着他往客厅走,“进来喝杯水。”
两人换了鞋进了客厅。茶几上摆着百合花,电视开着声音很低,暖黄色的灯光照得屋里很温馨。林知薇把蛋糕拿出来,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
“你先喝口水,我去拿碟子。”她转身去了厨房,脚步轻快。
沈默言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低头看见茶几上摊着一本旅游杂志。翻到的那页是马尔代夫的海景,旁边用红笔画了个小爱心,写着“想去这里”。
他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
林知薇端着碟子回来,切了蛋糕,叉起一块草莓递到他嘴边:“尝尝,草莓特别甜。”
沈默言张嘴吃了,点点头:“嗯,挺甜的。”
“我就知道你爱吃。”她笑起来,自己也吃了一口。
两人靠在一起看电视。林知薇靠在他肩膀上,玩着他衬衫的袖扣。沈默言揽着她,偶尔喝口水。
林知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放下碟子,坐直身体,转头看着沈默言。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
“默言,我跟你说件事。”她声音放轻了,“你别太难过。”
沈默言看向她,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了?”
“云舒和温景然死了。”
她语气很平,但眼睛一直盯着沈默言的脸。
沈默言端水杯的手停住了。水杯悬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放回茶几上。
“你说什么?”他声音很低。
林知薇拿出手机,点开温氏集团的讣告页面,把屏幕转向他:“云舒在康泰私人医院被人杀了,一刀捅在胸口,当场就没了。温景然收到消息,连夜开车赶过去,在滨江路车速太快,车翻下山坡,烧没了。警方确认了身份,讣告都发了。”
沈默言接过手机,低头看屏幕。
“温氏集团董事长温景然先生,于202X年X月X日凌晨,因车祸不幸逝世。其云舒女士,同日凌晨在康泰私人医院遇刺身亡。”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手指捏着手机边框,指节泛白。
他把手机还给林知薇,靠进沙发里,闭上眼。
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低音和林知薇的呼吸声。她没有催他,安静地等着,一只手搭在他手背上。
沈默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死了就死了。”他声音很硬,“本来就是她们活该。”
林知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脸上却更柔软了。她靠过去,依偎在他肩膀上。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她们害死你爸妈,欠我们的太多了。现在云舒的眼角膜也给了我,也算她最后做了件有用的事。她能落得这个结局,已经算便宜她了。”
“嗯。”沈默言应了一声,抬手揽住她的腰。
“别再想这些烦心事了。”他说,“人没了,以后就没人打扰我们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却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面往外撑,撑得他喘不过气。他告诉自己,这是仇恨了结后的空虚,很快就会好。
“默言,我们什么时候去马尔代夫?”林知薇换了个轻快的语气,抬头看他,“我想去海边散散心。你不是说等我出院就订机票吗?”
等我把公司的事安排一下。我们就去
“你最好了。”林知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当天晚上,林知薇让阿姨做了一桌子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松茸鸡汤。她亲自端着菜一盘盘摆上桌,又给沈默言盛了汤夹了菜。
“多吃点排骨,你最近瘦了好多。”她把排骨夹到沈默言碗里。
沈默言看着碗里的排骨,夹起来吃了。排骨炖得很烂,但他尝不出什么味道。他只是机械地嚼,咽下去,一碗饭吃完了也不知道吃了什么。
“你怎么了?”林知薇歪着头看他,“看你心不在焉的,菜不好吃吗?”
“没有。”沈默言摇了摇头,“可能是这几天没睡好,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