镣铐摩擦着脚踝的皮肉。内侧粗糙的金属表面刮过皮肤,留下一道道新的血痕。
三步。
“哗啦——!!”
铁链瞬间绷直到极限!铁环与铁环之间拉得笔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她猛地拽回,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的脚踝往后扯。整个人重重摔在泥地里,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前发黑。金星在视野里乱冒。
就三步。
她用尽最后气力,只换来离门口更近三步的距离。而那扇门,依然遥不可及。门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夜色,依然远得像天边。
“噗……”
阿彪的肩膀开始抖动。
“哈哈哈哈!”
他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冲撞回荡,震得墙上的灰簌簌落下。
“三步!”他笑得弯下腰,拍着大腿,“云大小姐,你拼了命,就换来三步!精彩!真他妈精彩!早这么听话,何必受这份罪?”
他笑得抹了抹眼角,走到再也无力动弹的云舒面前,蹲下。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对了,最后告诉你两件事。”
他止住笑,但嘴角弧度依旧恶劣。眼睛眯起来,眼角的黑痣挤成了一条缝。
“第一,你的饭,以后会从对面墙角那个离地一尺的破洞里塞进来。”
他指了指对面墙角。那里有一个黑洞洞的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开的。离地面大约一尺高,刚好是一条狗趴着能够到的高度。
“想吃饭,就得像刚才那样,爬过去,把链子绷直了——”
他模仿着云舒刚才的姿势,双手撑地,身体前倾,脖子伸长。
“——弯着腰把脸贴在地上,从洞里把碗掏出来。
他恢复蹲姿,歪着头看云舒。
“第二。”
他凑近云舒的耳边,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吐信,一字一句,清晰得可怕。
“林小姐让我转告你——”
停顿。柴房里静得能听见云舒微弱的呼吸声。
“‘这才只是开始。好好享受吧,我的……手下败将。’”
说完,他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最后看了一眼泥地里那团被冰冷金属锁住的、微微颤抖的影子。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手铐和脚镣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嗤笑一声。
带着手下走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被“砰”地关上。门框震动,灰尘扑簌簌落下。
铁插销落下的声音。沉重而干脆。
最后的光与声,都被隔绝。
柴房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死寂。和弥漫的血腥与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从灵魂碎片里挤出来的、破碎的呜咽,从黑暗中漏了出来。那声音很低很低,像受伤的小兽在洞穴深处发出的哀鸣。
紧接着,化为了彻底崩溃的、无声的恸哭。
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入泥土。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希望,才是这世间,最残忍的酷刑。当“手下败将”四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灵魂最深处时,她知道,林知薇给她的真正折磨,现在才刚刚开始。